
四十分钟的晨练一结束,我就拿着罐罐朝小树林走去。前两天开了一盒罐罐放在草丛里,不知道小区里的流浪猫吃了没有?罐罐还在,不过只剩半罐了。“咔”一声,拉开这个新的罐头,浓烈的肉香立刻散进空气里,猫儿们应该能闻到的。
现在流浪猫越来越多,看着很可怜,我的包包里总是放一包猫粮,也只能做这些了。
一扭头,发现一大片紫竹梅开得很好,一簇一簇的深紫,像一片凝固的晨光。花朵细碎,花瓣薄得透光,紧紧地裹着花心,像含着一口欲说还休的话。
晨光穿过时,整朵花都透明起来,花瓣脉络清晰,每一道细纹里都流淌着静谧的时光。
它的香味是藏起来的那种,只有风过时,才能闻到一股甜中带凉的呼吸,仿佛要把那些深埋的东西轻轻唤起。古希腊人说它的香里藏着美神的眼泪,我想,那眼泪里一定有为远在千里的人而流的吧。
母亲也曾有过这样等待的岁月?蹲在花前,我想起了她。
母亲没有学过美学,喜欢在路边、田埂上摘野花,回来斜剪一刀,往花瓶里一插,整个屋子就活了过来。
有一次,她摘了一两枝紫竹梅回家,进了门,顾不上脱鞋,直接找来白瓷瓶,插了进去,配上几茎蕨草倚在一旁。
家里的家具非常简单,甚至廉价,但总有那么一个角落,凋零而体面。
这一大片紫竹梅开在路边,墙角,不惊艳,不繁盛,只是静静地开着,告诉你,有些美,原本就是为了记得而存在。
回到家,豆浆已经热好了,我慢慢地喝,一小口一小口,清甜中带着一丝豆腥,这是大地最朴素的滋味,当这份温润在你舌尖绽开时,又顺着食道一直暖到胃里,这份妥帖,便是中国人最朴素的幸福了。
守着这份朴素过日子的,还有父亲。
父亲端着一盏茶,走了过来,皱着眉,说:“很奇怪,你们这些人,不断地买货和退货,不要这样,这些小孩好辛苦哦,大太阳下面跑来跑去,你们买了就不要退,人家就少跑几趟。”
父亲不懂现在的市场,他只看得见奔波里的辛苦,在他那儿,能少一趟往返,便是对旁人一份体谅。
不过,被他说了几次后,我现在确实不再那么喜欢退货了,买前多看看,想清楚,省得给别人添麻烦。
也是奇怪,明明已是早晨,天却暗沉沉的。入秋了的日子,太阳真的不太肯出来了。世界已经醒来,可天色依旧一片灰蓝。风从巷子口吹过来,不疾不缓,已带着薄薄的凉意。从窗口望出去,树叶的尖尖开始泛起黄,秋便有了颜色。晨光是凉的,照在树叶上,依旧闪闪发光。
秋天就用这么一点恰到好处的凉,让人清醒地发现:夏天走远了,而要来的日子,正慢下来。
先生,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