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谁还能记得我

第十年的风

林微在同学聚会的包厢门口站了十分钟,指尖把手机壳捏出一道白痕。屏幕上是十分钟前班长发来的消息:“陈砚也来,你可算能见到老同学了。”

“老同学”三个字,轻得像十年前教室窗外的云。

林微第一次注意到陈砚,是初一开学的大扫除。他站在窗台上擦玻璃,白衬衫被风鼓成小小的帆,阳光落在他发梢,扬起细碎的金芒。她拿着抹布站在原地,直到同桌戳她胳膊:“发什么呆?黑板还没擦呢。”

那天之后,她的青春就有了隐秘的坐标。

操场东侧的看台第三排,她在草稿纸背面写满“陈砚”,又怕被人看见,慌忙用习题答案盖住;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她总提前十分钟到,把自己的书放在隔壁,等他抱着物理竞赛题过来,就能自然地说一句“真巧”;高三那年冬夜,她在晚自习后跟着他走了三条街,看着他走进家属院,才发现自己的围巾上沾了他外套上的雪松味,那味道陪她熬过了无数个刷题的深夜。

她以为这些都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陈砚是耀眼的,年级第一,篮球场上的主力,收到的情书能装满课桌抽屉。而她只是中等成绩,扎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普通女孩。她从未奢望过回应,只敢在远处看着,把每一次偶然的对视、每一句礼貌的“谢谢”,都藏进时光的褶皱里。

高考结束那天,她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他一小时,想把攒了三年的情书给他。可看见他和朋友们勾肩搭背地笑着走来,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突然就把信塞进了书包最底层。后来那封信被母亲整理旧物时发现,问她是谁写的,她红着脸说“同学恶作剧”,转身就把信烧了,灰烬飘在夏日的风里,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十年间,他们断了所有联系。她从南方的小城考去北方读大学,又留在那里工作,偶尔从同学口中听到他的消息:考上了顶尖的大学,出国深造,回国后进了知名企业。每一次听说,她都只是轻轻“哦”一声,心里却像被羽毛拂过,泛起细碎的痒。

包厢门被推开时,林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陈砚走在人群中间,比记忆中更高些,穿深色西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落到她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林微的心跳骤然加速,像回到了那个擦玻璃的午后。

“林微?”他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手指却在身后攥紧了衣角。

聚会过半,大家起哄让陈砚说说这些年的经历。他笑着谈起国外的生活,谈起工作中的趣事,话锋一转,却忽然看向林微:“其实我一直记得,高中时总在图书馆遇到你,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靠窗的位置?”

林微愣住了,杯中的果汁晃出浅浅的涟漪。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一次我忘了带物理笔记,你悄悄放在我课桌里,还画了重点。我一直没来得及说谢谢。”

她猛地抬头看他。那是高三下学期,他备战竞赛错过了几节课,她熬夜抄了笔记,却不敢亲手给他,只能趁清晨没人时塞进他的抽屉。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

“还有操场的看台,”陈砚的声音轻得像风,“我见过你落在那里的草稿纸,背面写满了字,虽然被盖住了,但我认出了我的名字。”

林微的眼眶突然就热了。十年时光,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那些被她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柔痕迹,原来一直有人记得。

聚会结束时,晚风微凉。陈砚站在路灯下,对她说:“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高中时,我总故意绕远路回家,就为了能多看你一眼。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注意到我。”

林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原来暗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都被彼此小心翼翼地铭记着。

第十年的风,吹散了所有的遗憾与胆怯。林微望着陈砚的眼睛,轻声说:“原来你也记得。”

有些喜欢,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朝夕相伴的承诺。它藏在时光的褶皱里,藏在彼此的记忆中,只要你记得,我记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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