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术刀|为我倾尽所有,只因你是爸爸


坐在地头上,只要看着满坡的庄稼,你总会问我同一个问题:“小鱼,为什么庄稼总是看着别人的好,孩子总是看着自己的好?”

那时,我很小,还不懂这个问题的含义,自然无法回答你;长大后,我想到了“譬如芝兰玉树,欲使之生于庭阶耳”,可又不屑回答你。这都是村里土掉渣的问题,说了你也不懂。

1

小时候,我穿着开裆裤,露着青瓜一样的屁股在屋里玩得正欢。你一把揽过我,可劲儿地亲,你的胡子根根直立、硬如钢丝,扎得我火辣辣地疼。

我拼命挣扎,你愣不放手,我只能窒息和无奈。我厌恶这种感觉,你却哈哈大笑,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子。

你常指着八仙桌逗我,说道:“小鱼,桌子高还是你高?”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和桌子比高矮,结果双手举起来还碰不到桌沿儿。我丧气地摇摇头,叹道:“是桌子高”。你依然笑着逗我,逗着逗着,我的头顶超过了桌子,我的胸膛超过了桌子,到最后我的肚脐眼儿都超过了桌子大半截。

我小时候调皮捣蛋,多灾多难,被车杆砸断过鼻梁,被铡刀砍掉过手指,被麦芒卡住过嗓子,被农药瓶的玻璃茬子划伤过屁股,还溺过一次水,幸好你及时发现,一胳膊把我提溜上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

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场重病,马上要过年了,我突然浑身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你找遍十里八乡最好的赤脚医生,却都治不了我的病。无奈之下,你只能听从邻村老中医的建议,带我去了城里,可是专业医生依旧无法查出病因,只说可能是过敏。

你买了一包油油嫩嫩的鸡蛋糕,剥开包装纸喂我,我却没有胃口。你哄我,我摇头,你背过身去,肩垂得很低,我看见你缓缓地把鸡蛋糕塞进口袋,一口也没有吃。那东西很贵,咱家根本就没买过,我知道你想给我留着。

后来,我终于奇迹般地好了。老天爷知道你想要儿子想得要命,故意在第四胎的时候才把我送给你,然后再给我弄场大病,让你懂得珍惜。

他只是逗逗你,而你却因为这样的玩笑几乎疯魔。

那场病,我胖了十几斤,你瘦了几十斤。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2

我们姐弟四个上学的时候,你种地、贩牛、赶车、养猪、逮鱼……只要不违法、能挣钱,你都拼死拼活地去做。

你总穿着一双旧布鞋,脚趾头还总是积极踊跃地露出来,你说干活的时候不能穿好鞋,可给我穿的始终是好鞋。

盛夏,酷暑难当,你进去码窑,我蹲在窑口帮着递那些盆盆罐罐,汗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流。我抱怨道:“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热死了。”

你想揍我,可又忍住了。我偶尔抬头看到窑里的你,汗水早就成河,这条河从头顶发源,流过脸颊,漫过脖颈,一路上裹挟着前胸后背那密密麻麻的小溪,最终汇成巨大的洪流顺着双腿奔泻而下。我看到你的布鞋洇湿了,裤子洇湿了,上衣洇湿了,你拿条破毛巾不住地擦汗,那条毛巾湿漉漉的,一定能够拧出好多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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