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夜班很忙，好不容易到了天亮，感觉自己已经人仰马翻。抽空把穿了一下的棉袄拿进值班室，阿萍笑问我：你那么冷吗？我正想回答她，她不上夜班的人，哪里懂得夜班人的感觉呢。就算是夏天，夜里也有一段时间觉得冷的。我还没有说，领导从里间走出来，说：你没有关空调吗？大厅门也开着。语气里满是责怪。我不想她有这样一问，完全懵了。
我半夜里倒有一次想起要关空调，也随手关了两个，只是没有全部关完。说实话，熬过一个夜班已经费劲全部力气了，哪里还能注意到那些呢。一晚上总是很忙，还要抽时间做自己没有做完的课件，哪有一刻时间是闲的呢。我记得自己正在抢救室里给一个老人家打针，一个长头发的靓女走过来叫我，她要给她喝醉酒的朋友挂号，我叫她等一下。等到我给这个喝醉酒的女孩打针的时候，又有一个妈妈拿着体温计进来找我，说：体温三十八度五，快帮我挂一下号。我说：你等一下，我打完针才能出来，急的话先让医生看一下也可以。
等我给一个喝了酒浑身发红的人打屁股针的时候，又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孩走过来，说医生叫他找我先做一个心电图。我说等我一下，等我打完针。他又牵着孩子走了，我远远听到他说：护士没有空。等我早上打开一个换药包，准备给一个人消毒伤口的时候，昨晚头晕的阿婆叫我拔针，又有一个中年的爸爸叫我挂号，她女儿肚子疼。于是我又跑出去两次，才能继续回来换药。一晚上就这样老是同时被几波人找，跑完这边跑那边，都没有什么时间坐下来。哪里还想着空调竟然没有关呢。
我听了领导的这一通教训，心里老大不受用，又默默地去干活去了。不禁想起刚工作的时候，下了夜班，正往宿舍楼走的时候，碰到我们的护士长。那时候刚工作，见到领导总是紧张，生怕领导批评自己两句。也不敢不打招呼。领导知道我是刚下夜班，只说了一句“辛苦了。”那让我非常印象深刻，她看到我们的辛苦，而不是揪着我们的错误使劲批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个情景。我听人说，如果你不做事的话，就不会犯错，只要你做事，就会犯错。如果是这样，又何必为难做事的人呢？
我心里想着，就走过去给一个摔伤的人换药了。我看他满身都是伤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毒完，肯定得到下班的时候，也好，不用站在那里听领导继续抱怨。这个人听说是后面有车按喇叭，他一刹车避让，谁知道旁边停着一辆车，直接摔倒了，翻了几个圈才停下来。膝盖破了很深的一块，两边手臂，还有脚都有擦伤。我用棉球一边清洗，他一边叫痛。他的老婆站在旁边也替他吃痛不停地吸气。他说：怎么这消毒水涂上感觉在燃烧一样呢？我第一次听别人把感觉描述得这么清楚。应该是消毒水刺激引起的。
等我消毒完，发现还没有交完班。我走过去站好，听到领导正在训话。一起夜班的同事附在我耳边说：领导刚才一直在说空调没有关的事。幸好我在换药，躲过了这一通唠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