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水浒之店小二

    《水浒全传》英雄好汉自是各有各的精彩,而市井小人,贩夫走卒亦是刻画的纤毫毕现,生动无双。江湖好汉行走江湖免不了吃穿住行,投宿客店,自然是不可或缺的店小二出来招呼。

        话说第一个出场的便被鲁大侠智深先生一掌一拳,打得口中吐血,满地找牙,谁让他是郑屠的帮凶呢。最知恩图报的店小二莫过于林冲在天王堂遇到的李小二。不晓得怎的,但凡与林冲交往的普通人,多少都闪烁出人性的温暖。林冲落难之时,得遇此人,“绵衣裙袄都是李小二浑家整治缝补”,林冲杀戮气最少,与他内心的温暖不无关系。对于林冲,小二哥也只能尽自己所能,伺候吃喝穿戴,却也深恐惹祸上身,因此上百般劝解林冲小心提防便是,“吃饭防噎,走路防跌”,冲动是魔鬼。小二哥们大多心思机灵,反应敏捷,深谙俗世之道,常常会说出一些有道理的老话儿来劝人,有时免不了啰里啰嗦,惹好汉们不耐烦,轻的呛两句,重的给一拳,也是很不容易。景阳冈的店小二再三好言相劝,无奈武二郎艺高人胆大,自信心爆棚,反倒质疑小二哥的人品,对这种酒傻子,小二哥虽然愤怒还是很有修养的“请尊便自行!”。        

      店小二最怕遇到的是黑旋风这等粗人,一言不合,不是菜汤泼人家一脸,就是捻起拳头要打人。遇到这样的客官,小二哥也是比较识相的,顶多嘴里嘟囔两句诸如小人问两句也不行吗。说到底,也是不吃亏的,因为总有粗人的大哥掏出银子来赔偿的。若是店小二比较强势,那必定是有后台,比如依靠祝家庄的店小二。小二哥有小二哥的本分,客官来了,自然招呼周全。但要是偷了他的鸡,那是万万不能的,寻常店小二碰到三个强梁,恐怕多半自认倒霉。这个有靠山的小二哥却相当强硬,石秀息事宁人要赔偿,小二哥哪里肯,“我的是报晓鸡,便赔十两银子也不济,只要还我鸡。”这就有点地头蛇的口气了。后面的话更厉害:“只我的店不比别处客店”“休要在这里讨野火吃!”且不说店里现养着打手,被杨雄三人打翻后,不到两个更时,竟纠结一二百人喊杀而来。这种店小二碰到了还是老老实实各尽各的本分,客人该掏银子掏银子,该客气客气,人在江湖走,到处都是坑。

         碰到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店小二,我比较喜欢燕青的做派。小二哥丑话说在前,你一个山东货郎,怕是出不起房钱吧。燕青先是训斥他小看人,后又礼貌的说明情况,先与小二哥五贯铜钱,其他事情“临起身一发酬谢”。这个小二哥很是单纯可爱,燕青住进店内,着实给小二哥开了眼界。三二十伙人来打听劈牌定对挑战任原的好汉,一伙大概有个一二十人,那就是几百号人络绎不绝,小二哥担任了引导兼解说的角色,引着一拨又一拨的人爬在燕青睡觉的窗子前指指点点,“分说的店小二口唇也破了”,这个场景相当有喜剧感。他是着实为这个小小后生担心,担心燕青被任原吞在肚里。这个小二哥,想必眉目憨厚,稍稍有点呆头呆脑,可惜燕青打完任原就回了梁山,否则得胜回到客店,不知道小二哥是怎样一翻惊讶呢。        

        其实最有本事的店小二就是旱地忽律朱贵,迎八方客,接各路好汉,谨小慎微,面面俱到。王伦倒了,他在,晁盖去了,他还在,乃至宋江坐了第一把交椅,梁山好汉排座次,他稳稳的坐定了位置。没有相当的手段,怎能历经三任老大而不倒?        

       总觉得金庸先生对《水浒》肯定是烂熟于心,《射雕英雄传》的写法很有几分水浒的味道,特别是店小二的描写,几乎一脉相承,敢情宋朝时期的小二哥都是同样的风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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