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机准备开始今天的写作,指尖还没触碰到录制键,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蹦出来——“我想唱首歌”。
这是早餐后的时光,本来是想正儿八经地写点字的,可这句话一出来,文稿计划就按下了暂停键。“我想唱首歌”,那好,就让厨房里那些日日相伴的宝贝们,一起唱首歌吧,高音低调洗洗刷刷。
尤其是那只炒菜锅。炒菜锅多半是我家先生的“专属玩具”,他爱用它煎炒烹炸,享受火候与翻腾的乐趣,可善待它的功夫却总差那么一点。
人家自誉为大厨,那我便自然地接过“善后”的活儿,仔细洗刷锅里锅外。
想起沙龙分享时大家聊起了刷锅,不少人刷锅只刷“面子”,不刷“里子”(锅底),小红抛出一句:谁家锅底没有灰呀?是啊,谁家锅底都有灰,像句俗世里的咒语,念一念,便觉得自家那点油腻与积垢,不过是寻常日子的寻常印记,心安理得起来。
但也正是这句话,让我们少了几分“时时勤拂拭”的觉察。小丽家的模式更豪放——锅底从不刷,待油垢积得厚了,直接拿刀,像切菜似的,一片一片往下削。
其实过日子没有标准答案。洗锅也是。只要自己觉得舒坦,便是最好的模式。
我总觉得居家过日子的细节呈现,也是婚姻模式的部分映照。
就在我哼着歌擦洗灶台时,眼睛瞥见了角落里的电饼铛。想起小鱼儿分享擦拭它的文字,我总是隔好长时间才敷衍地打理一回。今天心情这么好,不如也给它来个彻底的“SPA”吧。
我把电饼铛请到水槽里,上盘下盘全部敞开。别看平时擦得勤,那些边边角角的缝隙里,藏着的油污很是顽固。戴上手套,左手一把小刷子,右手一张湿巾,开始了细致的清洁工程。这是电饼铛第一次享受如此“放肆”的全身淋浴。
作为主妇,该避开的电器部位心中有数,这是一场有分寸的狂欢。小刷子和湿巾对付了大半,但有些沟壑深处的污垢依然纹丝不动。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小鱼儿用的那种手术弯钳。我翻出类似的镊子,缠上湿巾,再探入缝隙,果然如鱼得水,效果出奇地好。
特喜欢这种一点点清除、一点点整理的过程。看着油污随水流走,看着器具露出本来的光泽,心里也跟着清亮起来。仿佛擦拭的不是锅具,而是蒙尘的日子本身。
人到中年,孩子的事由不得你;父母的身体更由不得你。
眼前只有这只锅,这些缝隙,这层厚厚的油污。我擦掉多少,它就干净多少。我用力几分,它就光亮几分。
没有意外,没有变数,付出即刻可见回报。这种确定感,在中年人的生活里,简直是一种奢侈。
每一寸恢复光泽的金属,都像在说:你看,至少这件小事,你说了算。
锅底有灰,那是日子的痕迹;但我选择此刻把它擦掉,那是我的决定。
每一次冲洗,都是在告诉自己:外面那些掌控不了的风浪且由它去,但在这里,在我的厨房,在伸手可及的范围里,依然有我的节奏,我的主权。
这是我特有的的修行模式,在遍地失控里,找到一个个小小的、能握紧的瞬间。
美好从一个念头开始,从一次清洁延展。我想唱首歌,唱一首给自己、给厨房、给平淡日子的歌。
歌声有没有调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锅亮了,心也亮了,今日且唱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