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挑煤炭
村口的两株桃树,正吐出一抹新绿。相信用不了多久,桃花就会次弟盛开,吸引人们驻足观赏。
遇上晴好的天气,还能看见成群结队,勤劳的蜜蜂。它们不是来赏花,是来采花酿蜜,给桃花授粉,希望每朵桃花都能结成果实。
有时,还能遇见蝴蝶成双成对的飞入桃花丛中。它们沐浴着这春日温暖的阳光,迎着和煦的春风翩翩起舞,庆贺这春天的到来。
浅浅的池塘里,两只鸭子一前一后划着水,屏住呼吸,一个猛扎,在水底寻觅吃食,然后浮出水面,摇晃着脑袋,甩干嘴上和勃颈的水珠。鸭子身后顿时浮起浑浊的泥水,它们“嘎嘎”两声继续用蹼划着水一路向前。
“走吧!”父亲催促我。
从村口到煤矿还有10里的路程,不抓紧时间赶路,返程就只能饿着肚皮担回煤炭。
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顾不上路旁冬茅杆垂下的枯叶轻轻地在我身上挠着痒痒,更不敢再停下脚步聆听山麻雀叽叽喳喳的交谈。
父亲在山间小道上担着米箩走在前方,看着不快,我却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我不敢埋怨父亲,只怪小米箩不乖,一路调皮得不停晃荡,有时还转着圈圈,时不时撞一下我的小腿,害我不得不放慢前进的步阀。
忽然父亲在前面大步流星,我只得一手抓一只米箩,一路小跑地追,额头沁出了汗珠,我不敢停下,只好抬起手腕用衣袖擦一擦。
父亲和我行色匆匆,错过许多亮丽的风景没有观赏,甚至路过松林亭都没停下脚步稍歇。
终于到了煤矿。我跟在父亲身后学着挑拣煤炭。父亲教我首选黢黑发亮握在手中不压手的煤块,既耐烧又不压秤,压手的极有可能是石头,烧不化还挺重。细碎的煤炭一定要挑出木渣、石子和其他杂物。
父亲很快拣满米箩一担。我稍微慢了一点,两手抓紧米箩边沿用力摇一摇,希望能多装一点煤炭。这招还是收割稻谷时,父亲教我的。
站在一旁等我的父亲见了,善意的提醒我:“少装点,山路不好走,还要上坡。”
“小意思!挑谷的箩筐比这小米箩大多了。”我不以为然,甚至还鄙夷父亲挑那么少。
一上秤,父亲那担煤只有80多斤,我这一担足足120斤。
过秤的中年妇女,冲我竖起了大挴指,直夸:“小伙子,好劳力!”
开票,付款。我和父亲担着煤炭往回赶。
我挑着煤炭,冲锋在前,不一会把父亲甩了20来米远。约摸走了一两里路,感觉肩上的担子越发沉重,我停住脚步,放下担子歇一会。
父亲担着煤炭,不紧不慢,赶了上来,停住问我:“要不要换一担挑?”
“换担子?……不用了!我挑得动,刚刚是给路边的小树给绊了一下,米萝歪了……我停下来扶正,免得把煤炭倒出来了。”我心想,笑话,怎么能同意父亲的建议?太失面子了。
继续上路,我仍走在前头。越往前走,越发觉得肩上担的煤炭越来越重,怎么回事?煤炭在长大变多?不可能吧,没发现煤炭的体积有变化。
回头一瞧,父亲就在离我大约10米远的地方。我一咬牙,挺直腰杆,顿觉力气大增,煤炭似乎轻了不少。我在心里“嘿嘿”一笑,迈步往前走,走了差不多有一里。
开始上坡。大概往上走了20米吧,感觉扁担已经深深地陷入肩膀,压得我腰都弯了。于是我将肩上扁担从右肩转到左肩,走了没几步,又从左肩转到右肩……后来每走一步都要将扁担从这个肩转到那个肩……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停下休息休息。
一会儿,父亲挑着煤炭追上我,放下担子:“走慢点,保持体力!还有好几里路。”他再次诚恳建议:“你这担煤炭装得满些,要不转移一些到我的米箩里,免得被路边灌木剐蹭掉到地上,太可惜了……”
这回我不再顾及什么脸面,非常赞同父亲的建议。父亲弓着腰,用双手从我的担子里捧了不少的煤炭,转移到他那担米箩里。仔细一看,差不多是将彼此挑的担子互相交换了。
父亲的双手,弄的黑乎乎的,他决定去坡下山窝处稻田里洗手。我知道那儿有口小水井,问我是否去喝口水?
喝了清冽甘甜的天然山泉水,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大振。再说减少了些煤炭,担子轻了许多,我和父亲一口气把煤炭挑到了松林亭。
残破的松林亭横跨在松林旁青石板路上,两旁各有四株两三人合抱的大松树,听说树龄在百年之上。
父亲说:“在亭子这歇歇脚吧!”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挑这么远的重担,好累,双肩和两只脚都酸了,肩上似乎已不能再放扁担。坐在凉亭的长凳上休息,双脚都没劲再站起来。
父亲抽完一支烟,挑着煤炭先走了。他让我多歇会,再挑煤炭回家。
目送父亲远去,直到他转过山头不见了背影。我才慢慢站起来,鼓起劲挑着煤炭出了凉亭。往前走了约摸20米,肩膀和脚已无力再承受重担,脚一软,不由自主蹲下。
还好煤炭只洒出了一点点, 好险!我被这一惊吓,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跌坐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衣服,肩和衣服粘住了,“丝啦”一声轻轻揭开,肩肿了红红的,渗出了一点点血丝,疼得我龇牙冽嘴,连吸几口冷气。
完了,完了!肩磨破了,不能挑担了,可煤炭还在离家回里外的道上。这下可好,我想这回丢脸算丢到家了。一向英明神武帅小伙形象在这荒郊野外的一瞬间损毁殆尽。悲哀呀!悲哀!
跌坐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来了。听父亲说我当时仿佛打了败仗的士兵,垂头丧气,目光呆滞……
父亲帮我把煤炭挑回了家。~!!他一句话也没说。倒是母亲看见了,心疼得不得了,央求小叔爷给我在双肩敷了些跌打损伤的草药。
过了两三天,活崩乱跳,英明神武的帅小伙又回来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逞能,谨尊父母教诲,避免再尝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