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种了很多增城迟菜心,增城迟菜心能够长得很高大,菜叶大而婆娑,青绿逼人,甚是养眼。这菜一般都是吃心的,很少吃叶。
看着它长大,仿佛看着婴儿长大一般,心情十分愉悦,每一天我都精心护理着,该淋肥时淋肥,该淋水时淋水,该拔草时拔草,该杀虫时杀虫……每一种工序都做得很到位,想吃它,不敢落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菜越长越高了,菜接不上来时,我间隙摘些菜叶吃,其实嫩的菜叶也不难吃,甘甜里带着一种涩味,这种味道也很是可口,就像生活那样甜中带着苦涩。这是自己种的,可说天然。
我热衷于自己种青菜,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放心吃,还可以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菜是在家里旁边种的,很是方便,早上醒来,我去摘菜,我老公在用水喉喷洒。他突然说这些迟菜心已经种了两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没有“心”出来。
我也奇怪着,青青绿绿高高大大的菜怎么就是长不出那条“心”来,我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家里养了一群鸡,还有几只鸭,鸡鸭除了吃糠拌饭,还是要吃点青的,以前养鸡养鸭可以放养,让它们满田飞,这几年不行了,政策来了,这样养不行,会造成环境污染。
于是乎,鸡鸭这几年也只能圈养,鸡鸭没有自由了,它们不能自由飞翔展翅高飞了,只能天天窝在鸡栅栏里那个有限的空间腾挪跳跃,来回踱步。它们天天在唧唧呀呀,大概鸡鸭也会烦恼,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尤其到了中午时分,鸡鸭的叫嚷声更是厉害。早上与下午四点多过后,鸡栅栏里比较安静,它们吃饱了就会安静地在那里伏着,吃饱了还会打个盹。
但到了中午两三点的时候,鸡栏里就会腾地凑出难听的“交响乐”,叽叽喳喳呀呀声疯狂响,十分聒噪,扰人心烦。它们饿了,它们奏起了控诉的歌,仿佛在说没得吃它们要造反了。
家禽是要时不时给它一点青吃的,就像人要吃菜一样,它们也要换口味,再说多吃青,鸡鸭的肉质会更加鲜美。于是,迟菜心长高时,我几乎每天都会摘些这菜外层的老叶喂鸡鸭,有时过了也会摘到一些比较嫩的中层叶,因为外层叶摘完了,又不忍看那些鸡鸭那可怜兮兮的样儿。
今天早上,我老公淋菜发现这菜有几棵那些嫩叶都摘了,那几棵菜就要成为“光杆司令”了,中间还是没有“心”冒出来。
“你看你,猪吗?哪有这样摘菜的?”他有点声色俱厉。
我一看那“光杆司令”在风中呆立着,冷风灌入了它的“心中”,我忽然感觉它是那样的寒颤颤,四面八方的冷风都在包裹着它,它的老叶给我摘走了,没有保护伞了,菜似乎在怒视着我。
“我还是在保护时期,怎么将我的保护伞也拿走了。”耳边有个无形无声的声音在向我抗议,我似乎成了它们的刽子手。
我突然恍然大悟,其实菜也和人一样,人在成长时是需要爱的,需要保护的,婴儿是要母亲的爱包裹着的,它才会慢慢地蹒跚学步而行,从而逐渐脱离父母的保护而茁壮成长。
菜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想来世间万物的成长也是这个伦常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