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临产,痛得撕心裂肺,十五岁的女孩生产,即便是王府请了几位极有经验的稳婆接生,还是犹如在鬼门关口走了一个来回。 一声响亮啼哭,划破王府夜空,守在寝堂的赵元休与潘洛音,知晓荷叶终于渡过了难关!稳婆抱着婴儿从厢房匆匆奔到寝堂,激动说:“大王、夫人,是男孩!”
赵元休一跃而起,围着婴儿连连说好;潘洛音尤其欢喜振奋,喃喃自语说,老天有眼!
潘洛音当即要赵元休为婴儿取名字,赵元休笑道:“夫人不必着急!按照朝廷制度,亲王之子,百日后取名!不过,倒也可先拟好名字,待百日宴后,上报朝廷大宗正寺审核,再由爹爹御批,最后录入皇室玉蝶谱系。”
潘洛音尴尬说:“我们的孩儿取名,这般周折?这百日前,我们自家,如何唤他?”
“孩儿名字,夫人想必早成竹在胸了罢!”
“我是早有想法,若是女儿,取名薇儿,若是男孩,取名伟儿!天可怜见,是个男儿!”
“太祖早有御制,爹爹这一系,按照‘元、允、宗、仲、士、不、善、汝、崇、必、良、友、季、同’十四个字排行。我便是‘元’字辈,我们孩儿属‘允’字辈,夫人欲用‘伟’字,只能取名‘允伟’了!”赵元休解释道。
“无妨,无妨!便叫允伟!百日之后,大王以‘允伟’之名上报朝廷!”潘洛音喜不自胜,雀跃着去了荷叶厢房。
赵元休即日将喜讯上报朝廷。赵光义获悉韩王府为他添了皇长孙,虽非韩王嫡子,亦是欢喜无限!赏赐之丰,不必细说!
过得半个月,潘洛音对赵元休道:“荷叶为皇室诞育皇长孙,官家喜悦,赏赐不断,于我们韩王府颇有功勋,大王何不禀报于朝廷,册封荷叶为韩王府‘孺人’,以矜其劳?”
赵元休道:“此事无须夫人劳心,我早有斟酌,待百日宴后,我拟将荷叶册封奏章与允伟之名,一并上报!还有十余日,便是允伟满月宴,此事体大,夫人多费些心思!”
潘洛音道:“大王无须提醒,我理会得!我早与周都监商议着手筹备,定然置办得热热闹闹!”
刘娥听闻赵元休欲向朝廷奏请,册封荷叶为韩王孺人,略感失落。又想到那贾瞎子,断言她一生无儿无女,更是郁闷无比!倘若真个被贾瞎子说中,遥想年老色衰之时,赵元休对自家热情大减,自家孤身一人,将是何等落寞与无聊?荣华富贵,有甚作用?倘若被人欺凌,不如遁入空门,与青灯古佛为伴罢!
大宋婴儿满月宴称之为“洗儿会”。既要举办筵席,又需为新生儿洗澡剃胎发,极具仪式感。
允伟“洗儿会”那日,韩王府内外,到处悬起绛色宫灯,檐下飘着彩幡,府内的各青石板路洒了净水,前院后院花草树木,拾掇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各处喷洒着茉莉香水,每个室内,则喷着蔷薇香水,整个韩王府,弥漫着醉人的芳香!
正殿门口的内院里,排开数十桌筵席,从早间开始,王府仆从、侍女往来穿梭,安置美酒佳酿、四时鲜果、菜品佳肴。
正殿后堂亦摆着一桌筵席,赵元休居中而坐。刘娥领着几位侍女丫鬟,侍立在两边儿。
筵席旁边,放着一张圈椅,上面铺着锦茵,一位奶娘抱着裹在绣纹锦襁里的允伟端坐其中,圈椅后边,挂着落地幕帘,幕帘内也摆着一桌席面,潘洛音居中,刘安娘与裹着手帕的荷叶各坐一边。众多侍女、丫鬟周遭环绕。
将近午时,宗室宗亲、朝中官员、世交勋贵及其他亲朋好友陆续前来,由王府内侍引着,先到正殿门口周怀政处,送上各色礼品,次到赵元休面前道贺,有的再到奶娘身边对允伟端详片刻,口中称赞不已,最后再出殿,由王府内侍领着到筵席上各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