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那会，就有人说她长得像稀奇物种。长大以后，又有人说她像海怪。但她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
大傻这么一提醒，她又对着镜子仔细照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的脸有点像王八。不仅样子长得难看，而且面目狰狞。越看越让人讨厌，越讨厌就越恼火。
恼怒之下，她狠狠掐了大傻几把。大傻有气没地方出，只好跑了出去。马大炮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问他怎么搞的。
他摸了一下脸颊，谎称自己刚刚摔了一跤。马大炮不信能把脸摔成这样，叫他老实招来。
“就是摔的。”他不想把夏贱供出来。
“摔跤能摔成这样？”
“对。”
“哪里摔的？”
“操场。”
“你去那里干什么？”
“玩耍。”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他想了一下，说自己去那里活动。做跳高运动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石头上。
“胡扯。”马大炮说。
“你不信就算了。”
“脸上全是手指印，一看就是掐的。”
“没人掐我。”
“肯定是夏贱的杰作。”
”媳妇儿没掐我。”
“都被她掐成这样了，你还护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
马大炮叫他老实交代，要不以后就别想再吃王八。一听见王八，他就说以后再也不吃了。
“昨天你还说要吃王八、为什么现在不想吃了？”马大炮问。
“我现在一想到王八就害怕。”
“为什么？”
“因为夏贱长得像王八，所以我不敢再吃王八了。”
“她长得像王八吗？”
“非常像。”
”为什么我没发现？”
“你现在去看看。”
马大炮马上跑去房间瞅了一下，发现夏贱的脸确实和王八很像。为了避免做噩梦，他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样？”大傻问他。
“确实有点像。”
“不是有点，而且非常像。”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长得像王八的？”
”她来我们家的第二天。”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把她退回去。”
”我不要媳妇儿了？”
”爹再给你找一个。”
“我只要夏贱，不要别的女人。”
“她长这么丑，你要她做什么？ ”
“给你生大孙子。”
“别的女人也可以为我们生大孙。”
“我只想和她生孩子。”
“她瘫在床上，又长得那么难看。”马大炮问他，“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的王八脸。”
“口味挺重。”
“不行吗？”
“找个比她好看的媳妇儿生大孙子更划算。”
”没有好看的女人愿意做我媳妇。”
“要是你早说她像王八，我可以为你找一个比她好看的姑娘。”
“好看的姑娘不喜欢我。”
“她们可以不喜欢你，但一定喜欢钱。”
”我没钱呀。”
“爹有钱。”
“你也不是很有钱，”
“虽说我比不上大城市的富豪，但在农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不是每个姑娘都会看上你的钱。“
“只要有一个漂亮姑娘看上你就行，不需要每个好看女孩都看上我们家。”
“算了，我还是要夏贱吧。“大傻非常识趣地说，“漂亮姑娘留不住，只有差不多的人才不会嫌弃我。”
“夏贱只会拖垮你，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只要你把她的病治好，她就不会拖垮我。”
“就算我把她治好，她也会拖垮你。”
“把她治好了，还怎么拖垮我？”
“别人说她克夫，还克孩子。”
“瞎说。”
“大师的话还有假？”
“以后才知道。”
“所以我现在不能花钱给她治病，等她生了大孙子再决定。”
“那就别让她吃王八了，要不她会越长越丑。”
“要不要让她喝点鸡汤？”
“暂时不给她喝。”
刚坐下来，夏贱就喊他拿吃的。大傻马上给她端了一点鸡汤，外加一小团米饭。一看碗里没肉，她又说要吃王八。
“你再吃王八，就变成真王八了。”大傻说。
“那你给我弄点肉来。”
“碗里就是肉啊。”
“我只看见汤，没看见肉。”
“汤就是鸡肉炖出来的。“
“我不仅要喝汤，还要吃肉。”
“鸡肉被我们吃完了。“
“为什么不给我留点？”
“是你自己说不吃，所以我们才吃光。”
“我现在想吃了，你赶紧去给我弄点。”
“今天没肉了，下次我再给你弄。”
夏贱不同意，非要他现在就去。大傻拗不过，只好给她弄了点斑鱼。
“我要吃肉，不吃鱼。”她说。
“桌上没肉了，现在只剩鱼。”
“我不管，反正我要吃肉。”
“如果不是看在你能生大孙子的份上，我爸连鱼都不想让你吃。”
“他怎么那么坏？”
“你爸把我们家坑成这样，我们都没找他算账。你还敢说我爸坏？”
“我爸没坑你们。”
“他骗了我爸一千块钱彩礼，还来我们家拿了那么多东西。这还不算，他居然还隐瞒你的病况。”
“这事跟我无关，你们找他去。”
“我爸不打算找他麻烦了，只要你给他生个大孙子就行。”
“你们连肉都不给我吃，还想我生大孙子？”
“鱼肉也是肉。”
“我不吃鱼，我要吃鸡肉。”
“今天没鸡肉吃了，下次我再叫老妈给你炖一只。”
她不干，叫大傻现在就去给自己炖鸡。大傻虽然有点傻，但也有脾气。他把碗往床头一放，就气呼呼地跑了。
不能耍赖的情况下，她只好吃鱼。刚吃完，外面就传来夏子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了一下藏在枕头下面的零钱。刚把手从枕头抽出来，夏子就走了进来。
第一句话，他就问：“你弄到钱没？”
“没有。”
“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大傻弄不到钱，我也没办法。”
“你没叫他问马大炮要吗？”
“叫了，但马大炮不给。”
“他怎么这么没用？”
“你有用就自己去问。“
“马大炮不买我的账。”
“他也不会给我钱。”
“你叫大傻去问。”
“上次我叫大傻问他给钱，大傻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没用的家伙，连点钱都要不回来。”夏子问她，“以后你跟着他有什么好日子过？“
“有他爹在，我就不愁没好日子。”
“马大炮死了呢？”
“我们比他先死，不用担心没有钱的日子。”
“谁说你们会死在他前头？”
“马大炮找人帮我算过命，说我克夫、克孩子。”
“胡说八道。”
“不信你问他。”
夏子马上跑出去，问马大炮怎么回事。马大炮一头雾水，让他有事坐下来说。夏子坐下之后，问他为什么说夏贱克夫。
“她本来就克夫呀。”马大炮说。
“你怎么证明她克夫？”
“大傻还没死，所以没法证明。”
“既然他现在没事，你就不能说她克夫。”
“大师的话还有假？“
“你把他叫来问问。”
“他不在这里。”
“在哪里？”
“大师离这里十几公里远。”
“改天你叫他帮我算一下。”
“你要算什么？”
“财运和寿命。”
”我可以帮你算。”
“那你快给我看看。”现夏子把手伸过去，
马大炮还没看他的手，就说他一看就没财运，再看也是短命。夏子气得一巴掌拍过去，说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信拉倒。”马大炮说。
“你如何看出我没财运？”
“看看你的衰样就知道了。”
“我一点都不衰，只是时运未到。”
“你多大岁数了？”
“四十五岁。“
“这么大岁数还穷成这样，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只是财运未到，不是我没出息。”
“没奔头了，你就老实回去种一亩三分地吧。”
他这么一说，夏子才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赶紧叫他借点钱来花花。
“我没钱借给你。”马大炮说。
“你的钱呢？”
“给大傻治鸡鸡了。”
“他的鸡鸡怎么了？”
“蔫巴了。”
“什么时候蔫巴的？”
“一直都那样。”
“为什么以前不治？”
“以前我没发现。”
“后来怎么发现了？”
“直到我让他跟夏贱生孩子，才发现他的鸡鸡萎缩。”
“缩成什么样子？”
“像田螺一样。”
“鸡鸡那么短怎么生孩子？”
“所以我才给他治疗。”
“治得怎么样了？”
“刚有点好转。”
“鸡鸡长了一点没？”
“长不了啦，不蔫巴就不错了。”
“现在不蔫巴了？”
“偶尔能挺一会。”
“能挺多久？”
“两三分钟的样子。”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生孩子？”
“还在治疗当中。“
“花了多少钱？”
“家里的钱都快花光了。”
“花得了这么多吗？”
“吃的都是进口药，一个疗程就要花好几百元，”
“几百块钱对你来说小意思。”
“如果吃一个疗程的药就能好，那的确对我来说不算事。关键要治几个疗程，家里再多钱也不够他花。”
“几个疗程对你不算什么事。”
“吃几个疗程的药不一定能治好。”
“那要治几个疗程？”
“治到他能生孩子为止。”
“现在能同房吗？”
“前段时间他去夏贱的房间溜达，不小心把鸡鸡溜进去了。”
“好事。”
“如果能溜出来，那确实是好事。”马大炮说，关键是鸡鸡溜进去，就出不来了。”
“后来怎么出来的？”
“医生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鸡鸡弄出来。”
“夏贱怎么样？”
“下体被切了一刀，现在正在修复中。”
“为什么要给她来一刀？”
“要不大傻的鸡鸡没法出来。”
“拉不出来吗？”
“医生使用各种方法都拽不出来，没办法才动刀。”
“以后还能同房吗？”
“医生说先休息一段时间，看看他的鸡鸡什么情况才知道。”
“夏贱现在是什么情况？”
“休养之中。”
“你平常做什么给她吃？”
“鸡鸭鱼肉。”
“还不错，但少了一样没做。”
“少了什么？”
“王八。”
“她不能再吃王八了。”
“为何不能吃？”
“最近我们发现她长得越来越像王八，再吃下去就会变成真王八了。”
“鬼话。“
“你没发现她长得像王八？”
“没发现。”
“那你快去看看。”
在他的提醒之下，夏子马上跑进房间看了夏贱一眼。他这才发现女儿不但长得像王八，还有王八的个性。惊讶之余，他赶紧问夏贱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这样。”夏贱说。
“胡说。”
“你都亲眼看见了，怎么是胡说呢？”
“是不是吃王八吃成这个样子？“
“就算我每天吃王八，也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问你自己。”
“我怎么知道？”
“你是我老爸，怎么会不知道？”
“应该问你妈。”
“我去哪里问她？”
“等她回来以后再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不去找她？”
“找过了，但没找到。”
“你去哪里找？”
“镇上的大街小巷。”
“为什么你不去我外婆家找找？“
“你外婆家太远了，我没路费。”
“大傻爹不是给了你一千块钱彩礼吗？”
“那一千块钱早就花完了。”
“花哪儿去了？“
“买小鸡、小鸭，还养了一头乳猪。”
“你现在花什么？”
“现在没钱花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没钱。”
“你找马大炮要去。“
“自己去问。”
“白养你这么大。”夏子打了她一下。
“你把我生成这个样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好意思说白养我？”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是你把我带来这个世界，必须为我的长相负责，”
“找你妈负责去，别来找我，”
“你也有份。“
“我只负责提供蝌蚪，其他不关我事。”
“那就是你的蝌蚪有问题。”
“没人证明问题出在蝌蚪上。”
“如果不是你的蝌蚪有问题，我怎么长成王八样？”
“怪你妈去，“
“我妈长得不丑，你别乱甩锅。”
“你爸也不丑。”
“既然你俩都不丑，为什么生出这么丑陋的我？”
“这个只有你妈才知道。”
“难道她和王八一起生的我？”
夏子一惊，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爹不是王八，我怎么可能长成王八的样子？”夏贱说。
“你妈不可能和王八睡一起。”夏子说，“即使她和王八睡过，王八也没法和她生孩子。”
夏贱想了想，问他：“是不是那个人长得像王八？”
“绿帽村没有长得像王八的男人。”
“那人不一定在绿帽村，也可能是隔壁村的。”
“隔壁村也没有长得像王八的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没听人说过。”
“谁会无缘无故跟你说有人长得像王八？”
夏子觉得有道理，但他不信老婆会和一个长得像王八的男人媾合。所以，他叫夏贱不要为自己的长相找理由。
“你就没怀疑过我的来历？”夏贱问。
“怀疑过，但我从没没想过你妈会跟一个长得像王八的男人睡一起。”
“说不定我妈就喜欢那样的人。”
“你妈看不上那么丑陋的人。”
“那就是她被迫无奈。”
“她没去过别的地方，没人会逼她。”
“你每天跟着她吗？”
“除了上厕所，我们几乎寸步不离。”
“我就不信你一天没离开过她，“
“随你信不信。”
夏贱叫他赶紧去隔壁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长得像王八的男人。夏子没兴趣打听这事，让她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长相上，应该想办法从马大炮那里多弄点钱。
“你想要钱就自己去问他，我没法帮你达到目的。”夏贱说。
“我能要到钱还用找你？”
“要不到就别要。”
“你是不是我闺女？”
“不是。”
“没良心的东西，自己过上好日子就不管老爹的死活。”生气之下，夏子一把往她脑门拍过去。这一幕刚好被大傻看见，质问他为什么打自己媳妇。
“没良心的东西就该打。”
“她怎么没良心了？”
“你问她。”
大傻马上问夏贱怎么没良心。
“我没钱给他，他就说我没良心。”夏贱哭着说。
“你想要钱就找我老爸去，别打我媳妇。“大傻把他推到门边。
夏子本来想揍他一拳头，又怕从此失去摇钱树，只好握着拳头走了出去。马大炮看他眉头紧锁，问他是不是因为夏贱长得像王八不高兴。
“不是。”他说。
“你为什么皱眉头？”
“为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感到不快。”
“夏贱怎么是白眼狼？”
“光顾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对亲爹不闻不问。“
“你想干什么？”
“要点钱花。”
“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去哪里弄钱给你花？“
“你可以帮她照顾一下亲爹。”
“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能力照顾你？”
“照顾一下亲家吧，”他可怜巴巴地说，“亲家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你干什么去了？“
“一直在家。”
“为什么不去干活？“
“我干活了呀，但土里刨不出好饭。”他捂着肚子说，“每天清汤寡水，里面正闹灾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