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以为，善良该是一本稳赚不赔的账。但接下来的故事却残忍地撕碎了这个惯常的结论。
唐朝天宝年间的夜，总是黑得透骨，刺客频繁出没。
汧国公李勉在开封府做官的时候，曾经审问过一个囚犯，囚犯因年轻意气用事杀了人，按照唐朝的律法要处以死刑。但囚犯痛哭流涕，抓住李勉的手，百般求饶放他一条生路。
一边是庄严的法律，一边是年轻的囚犯，李勉终究动了恻隐之心，让他趁着月黑风高逃跑了。
多年以后，李勉被罢官，放逐到河北。一天，他在一间酒肆歇脚，竟然遇到那个他当年放走的囚犯。
一见李勉，囚犯扑通跪下，泪流满面：“恩公，您是我重生父母啊，今天终于遇上您了！”
他将李勉请回家中，杀猪宰羊，盛情款待。并安顿李勉在家里好生住下。
夜深人静，囚犯对妻子低声道：“此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怎样报答他的大恩大德呢?”
囚犯的妻子说：“给他细密的绢缎一千匹，够吗？”囚犯说：“不够。”妻子又说：“那两千匹，够吗？”他说：“还是不够。”
囚犯妻子略作沉思，然后悄悄凑近他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大恩难报，不如……杀了他。死人不会记得恩情，也不会泄露你曾是囚犯。”
囚犯浑身一颤，却见妻子眼中寒光闪闪，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是囚犯家的僮仆。听闻主人要杀恩公，心如刀绞。待囚犯夫妇睡熟，他翻墙而出，直奔客房。
“大人！快走！他们要杀你！”童仆推醒李勉，声音发颤。
李勉惊出一身冷汗，不及细问，抓起外袍，翻身上马，冲入茫茫黑夜。
黑灯瞎火走了一百多里，李勉到达渡口边上的一间小旅店。店主人说：“这个地方晚上猛兽很多，你为什么独自一人走夜路呢？”于是，李勉给店主人讲了其中的原因，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忽地从梁上跳下，说：“我差一点误杀了德高望重的人！”说完就离开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黑衣人回来了，手中提着两个血淋淋的包裹，“啪”地扔在李勉脚下。
包裹散开——是囚犯和妻子的头颅。黑衣人单膝跪地：“此等忘恩负义之徒，死有余辜。长者放心赶路，在下护送一程。”
此时，黑夜散去，东方泛白，天总会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