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磊后悔昨天因为喝醉酒没回去和媳妇团聚了。
现在都很流行周末夫妻,王忠磊和媳妇钟丽属于双周夫妻。因为两人在不同的城市,王忠磊基本两周回去看妻子一次,享受一下鱼水之欢。
昨天公司来新人,这个新人是他费尽心思挖过来的一个同行销售,他作为公司负责人,迎新宴肯定不能缺席,这一开心就喝的有点多,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倒头就睡。睡梦中他梦见和钟丽洗了鸳鸯浴,钟丽白而细腻的身体,像他小时候抓的泥鳅,滑滑的,抓的他手心痒。早上,王忠磊是被宿醉后的头疼折磨醒,起来倒了杯水,一遍喝水一遍给媳妇打电话说着梦里的荤段子,顺便又问了问买车的手续进展如何。
等王忠磊挂了电话后,突然有点想不明白,用他媳妇的公司内部福利买个汽车,钱都付了半年了,这车还没下来?每次打电话给媳妇问买车的进展,她就会说没那么快下来,毕竟是走公司内部员工的指标,领导要一级一级审核签字,麻烦着呢。
王忠磊的媳妇钟丽是在一家知名汽车公司上班,公司每年都有内部购车福利指标,用这个指标买本品牌的汽车,价格能比市场价低很多。他俩一直没有买车,一是因为两人工作在不同的城市,王忠磊在繁华的大都市,钟丽在老家的三线城市,二是钟丽还没有驾照。
他们结婚了五年,去年钟丽考下驾照,碰巧今年有这指标,钟丽就和他商量后,提交申请买了个市场上20万出头的车,总共下来能省不少钱,车写的钟丽名字,手续钟丽提交办理,毕竟以后主要是她开。半年前付了全款后,让等着通知提车就行。
这都半年过去了,王忠磊就纳闷了,他们公司流程这么慢,怎么做到销售量那么高的呢。作为同是销售出身的他,越想越有点窝火,还想着让媳妇早点开车上班,省的让她坐公交车那么辛苦。他烦躁的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又熟练的掏出一支烟,拿出手机查了下汽车公司的电话,心想:媳妇就是太老实,脸皮又薄,不敢催。
王忠磊一边等待接通电话,一边翻找着打火机,那边电话转来转去,在等待那边查询的时候才把烟点上,刚吸了一口,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王先生,我们看到信息了,您说的这辆车已在3月26日办完手续提走了,签字人是钟丽。”3月26日?就是交上手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提车了?那媳妇怎么一直说还在走手续。刚想往嘴里送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趔趄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的想去松松自己的领带,感觉领带紧的让他有点心跳加速,他有点呼吸不上来。摸了几下才发现,今天是周末,睡觉穿的背心还没换呢。
王忠磊下意识的拨通钟丽的手机,没人接听。他按灭了手里的烟,明明刚起床,突然感觉有点疲惫,他两手一摊,闭眼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突然想起过年回家有次和朋友聚餐,散场的时候有个不经常走动的朋友套近乎的说:“你不在家,嫂子是经常回娘家吧,偶尔看见她和她兄弟在一起,你们这长期分居的,也够辛苦的。”当时他回家问他媳妇,钟丽说是陪同事一起外出办事。
钟丽是家里的独女,她家是后来搬到这个三线城市的,除了父母和公司同事,连个远亲都没有。
想到这些,王忠磊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王忠磊和钟丽是高中同学,钟丽是高二转校过来,坐在王忠磊的前排。钟丽长的不算漂亮,但扎起马尾后,脸颊前零碎的刘海,在风的吹拂下,使这个肤白的女孩显得特别清秀。繁重的学习任务让他们开始并没有过多的私下交流,在王忠磊眼里,钟丽给他的感觉就是学习好,胆子小,脸皮极薄的女孩。每天走进教室,王忠磊都会朝自己的座位方向看一眼,刚开始他的目光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只是下意识的看下自己的座位,但有时也会和偶尔抬头休息的钟丽的那双眼睛相撞。每次目光相撞后,钟丽都会急速低头,假装翻书,等王忠磊坐到座位上,从后面能看到她那红透了的耳廓。不知道为什么,钟丽那红红的耳廓,居然能让他心跳的厉害。
高中的爱情也许就是这样在朦胧中开始,在朦胧中秘密进行,而又在朦胧中坚定的吧。唯一能让两人品尝爱情甜蜜滋味的时刻,就是两周一次的回家日。其实王忠磊和钟丽两人的家,出了校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钟丽的家更在郊区一点,为了不让同学发现,每次回家钟丽都会先坐上公交车,王忠磊坐下一趟,等走到一半,钟丽会下车后再上王忠磊这辆车。车上的他们腼腆而又甜蜜的看着对方,偶尔也会附在彼此的耳边,说一些相思的情话。他们会提前一站下车,在旁边的绿化公园的凳子上坐一会,肩并肩紧紧挨着,这样才能用身体掩盖住偷偷十指相扣的手。分开的时候会在无人经过的短暂时间里,快速的拥抱一下,迅速的在彼此脸上亲吻一下,那种羞涩而甜蜜的感觉,那种类似潜伏的高中爱情,到现在还能为两人的床上运动增加点心理色彩。
钟丽的父母年纪较大,钟丽大学不想离家太远,报的省会城市的重点大学,王忠磊也跟着报了省会城市的大学,不过学校比钟丽差一点,但也是名牌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城市的他们,像回归森林的鸟儿,互相追逐,放肆去爱。第一年的寒假归校,出火车站天已黑,北风一吹,钟丽躲在了王忠磊的棉衣里。那晚,他们没有回校,那晚,钟丽把自己的身体交了出去。运动过后,王忠磊把钟丽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后背说:“你看,咱们的名字里,都有zhong的发音,虽然字不同,但也证明咱们肯定会对彼此忠诚一辈子。”那时,钟丽的脸是红透的,对未来是向往的。
钟丽是腼腆不善交际,而王忠磊也不是帅的那么张扬。所以他们的爱情没有旁人的插足,风平浪静的结束了大学的生活。
毕业后,两人回到了自己的三线城市,一是钟丽不想去大城市,离父母太远,二是正好当地的有名的汽车公司,看中了钟丽的简历。但王忠磊学的信息电子工程,三线城市的就业机会是有限的,为了两人更好的生活,毕业一年后,王忠磊想去大都市试试。提出这个想法后,钟丽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王忠磊明白钟丽心里是有一种不安全感,后来,他决定和钟丽先结婚,让她心先有个归处,也让她明白,他出去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在毕业一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后两个人的生活却有着两个城市的距离,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来回奔波的路上几乎只有王忠磊的身影,从卧铺到高铁和飞机,只为了那短暂的相聚。这五年间,钟丽只在其中一年的国庆节,提前来找王忠磊过节。当时王忠磊开会延长了时间,没有及时赶往机场,钟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哭成了孩子,说机场太大了,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以后,她再也没来找过他,她说不喜欢人多的城市。
王忠磊出来3年后,成立了一家小公司,发展到现在也就二三十人的规模,但经济上逐渐也宽裕起来。去年王忠磊提出了生孩子的想法,钟丽也开心的答应了。但王忠磊努力耕耘了快一年,钟丽那边还没动静,王忠磊心想,毕竟是两周回去一次,有时候赶上钟丽大姨妈期,孩子的缘分可能还没到。
有时候和朋友聚餐,关系好的哥们也会开玩笑的说:“钟磊,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我替你生吧”。虽然王忠磊习惯了这种玩笑,但说的多了,也在他心里系上了一个结。
心里如果有了怀疑的种子,那注定是要发芽了。王忠磊周一就入住了家对面的宾馆里,隔着窗户他看到,钟丽挽着一个男人,两人说笑着进了他们的小区。王忠磊坐在床边,不知道抽了多久的烟。最后他把烟灭掉,离开宾馆,用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屋里的两个人停止了晚餐,王忠磊和钟丽都示意那男人离开。
“你们什么时间开始的?”
“学车的时候认识的,他就一直追我,本来不想瞒着你…”
“那为什么还要同意和我积极要孩子?”
“其实我也没想好,我不想离开你,但也不想过两地分居的日子了…对不起…”
“现在想好了吗?离婚吧!”
“……好的……”
………
“那财产怎么分呢,我不太清楚你公司的资产值,他说那都是婚后财产。”
王忠磊窒息了一下,他明白钟丽口中的“他”说的是谁,但无法让他接受的是,这个要分他奋斗心血的话,是从那个他看一眼就会脸红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王忠磊沉默了一会,摔门而出……
这是他们扯证之前最后的谈话了。
窗户纸如果被捅破了,那什么风都能刮进来:
钟丽和那个男的好了快一年了……
钟丽表面上答应生孩子,实际上偷偷在吃避孕药……
那个男的不是啥好人,总是给钟丽吹风,分王忠磊的财产……
两个人两地分居,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日子不能这样过……
在风吹的这段时间里,王忠磊把公司转移到了父亲的名下,不是他多无情,他只是不屑与钟丽背后的那个男人较量,与屎壳郎一样的人交战,还得脏了自己的衣袖。公司是他用命换来的,现在他的这条命,钟丽配不上了。
有争议的离婚肯定要在法庭上走一趟的,但毕竟是爱过并曾经认为能携手并进的女人,王忠磊放弃了那辆连一眼都没见过的车子,也放弃了房子,房子也只是付了首付,且三线城市的房子首付不高,装修也是钟丽的父母操的心。房子和车子,就当是两个人的爱情和婚姻的陪葬品吧。
民政局的章在离婚证上落下的那刻,钟丽又和在机场迷路的那次一样,蹲在民政局的门口,哭的像个孩子。
“那个人不适合你。”
说完这句话,王忠磊大步的离开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