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
我早就说了,她是敌人打入我家的间谍,那年我们失业回去住了两个月,她刚嫁进来就意思我娘好吃,搞得我娘不敢吃好的,想我娘营养不良加上抑郁早死。
叫你跟她斗争你不斗,你说你夹菜我娘,我娘坚决不吃,还鼓你的眼睛,我爸也怪模怪样,他们一致反对,不要你夹菜。
你说你怎么不该打,你一个当老师的,那么高的社会地位,受人尊敬,你的社会责任应该更大,因为你得到了更多的权益。么我娘不吃你就算了啊?么细狼(弟媳)威胁你你就不敢坚持真理了啊?
你当老师,应该有觉悟有担当啊,你就相当于八路军,要坚决跟日本鬼子和汉奸作斗争,要尽力保护老百姓啊,你倒好,来个不作为。
你以为不作为没有多大的事是吧,不作为就是有罪,就是你该做的事你没有做,你说,铁道上的扳道工,他如果到了扳道的时候还不扳道,有没有罪?你以为不作为没有罪,只有作为才有罪是吧。
我告诉你,不作为跟作为同样有罪,该做的要做,不能做的坚决不能做。你晓不晓得,有时不作为造成的危害比作为造成的危害大得多——车毁人亡。
我娘,一个农民,一个普通老百姓,你还能指望她能跟阴险狡猾的敌人作斗争?她一没有那个水平,二没有那个胆量,她要靠我们八路军保护。
你个当老师的,还不如细狼她个初中毕业生。
……
这次敌人又把我娘逼到我这儿来了,我娘明明知道我又几年没有上班了,不是敌人逼得太紧,她不会动这个脚。
伯父一跟我解除关系,我娘就以为我是她的靠山,她想么时候来就么时候来,敌人一逼她就跑来,已经跑来好几次,每次没多长时间,又派人来接,又要她去帮着带小孩,故意骚扰我。
敌人把我娘一个女老人放在那个独塆里,一个人也没有,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只剩下她一个人,我去把她接来,以后就跟着我,讨米一起讨。
(半年后他娘被接走,因为要帮兄弟带小孩,还要种田,他们都外出打工了)
……
你怎么要我娘打开水啊,她60多岁了,等会别人说你虐待她啊。
……
我娘现在什么也不用做,我跟她规定了,她要做的事就是:每天练字。
她不是早就说了,这一生再什么也不想,就是想去一趟海南岛,去看一看往年橡胶农场的同事。
你晓得她该几怀念海南岛的那几年啊,她总是骂伯父不该把他们骗回来招呼爹(祖父),说什么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其实伯父肯定不是骗他们回来招呼爹,肯定是以为那样的生活很快就会来临,兄弟在一起好照应。
你说,她要是有机会去,她现在这个样子么好意思啊,几十年啊,变化有多大,人家现在肯定都进步了,只有她变成了地地道道的落后的农民,让她练字学文化,到时候见面才不至于自卑。
敌人不要我上班,你要坚持学习,我们都要坚持学习,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
万一敌人太猖狂,也不要你上班,那我们就去讨米,讨米不丑,不是我们不做,不是我们偷懒,是我们有力无处使,莫忘记了,讨米的时候,讨到了一点后,就赶快抓紧时间学习,一有机会就学习,活到老学到老,你还可以去卖唱,我当保镖,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不放松学习,就一定能战胜困难,迎来曙光。
我相信社会会越来越好,我相信好人总是多数,因为人类社会是靠劳动建立起来的,劳动是人类社会存在的基础,剥削者不得人心,坏人不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