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瑶轻轻将装满精致点心的白瓷盘放在冰凉的花岗岩栏杆扶手上,指尖不经意蹭过粗糙的石面,稍稍回过神来。她抬眼望向远处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暖黄的光揉碎在夜色里,却驱不散心底的烦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腔里的憋闷才稍稍缓解,指尖捏起小巧的银叉,挑起一小块奶油蛋糕,正要送进嘴里,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此刻的她模样有些滑稽,嘴角微微张着,举到半空的手停住不动,银叉上的蛋糕晃了晃,奶油险些滴落。大脑一片空白,她盯着来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不吃了?”秦翌的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是晚饭没吃饱,还是不合口味?”
欣瑶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热,语气带着几分机械的慌乱:“没,没有,是我……我不太好意思吃太多,确实有点没吃饱。”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忘了跟这位顶头上司打招呼,手指不自觉绞起了裙摆,满心都是窘迫。
秦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眉眼间的凌厉被温柔揉得粉碎,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知道我是谁吗?”他往前微倾了倾身,周身清冽的雪松气息缓缓笼罩住欣瑶,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这般温和的模样,若是被身边的王秘书看见,怕是要惊得怀疑这位素来冷峻的总裁被人夺舍——那张俊美的脸上,竟找不出半分平日的疏离与压迫,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温柔。
“啊!秦,秦总!对不起,您好!”欣瑶慌忙低下头,又赶紧抬起,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呃,我叫——”
“陆欣瑶。”秦翌打断她,语气笃定,“我知道你的名字。”
欣瑶彻底愣住了,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慌忙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指尖紧张地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您认识我?难道……难道是因为之前上热搜的那个抓蛇视频?”一想到自己当时狼狈又大胆的模样,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尖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秦翌看着她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漫溢出来,带着几分怜惜,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的温热透过柔软的发丝,直直传到头皮,窜进心底。“应该感谢那个视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让我终于找到了你。我找了你很久。”
那温热的触感让欣瑶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满是茫然与疑惑。她微微抬眼,撞进秦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与执着,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找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确实对你有几分熟悉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您。”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眼底的温柔困住,连挣脱他触碰的念头都没有。
“这个,我们以后慢慢说。”秦翌收回手,语气自然,“你的手机号是微信号吗?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哦,好。”欣瑶下意识应道,话音刚落,才惊觉自己太过随意,连忙补充了一句,“好的,秦总。”她在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顺嘴说出了那句不拘小节的话,一定是今天太累,脑子都不清醒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规矩,生气了?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慌忙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她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秦翌磁性低沉的嗓音,清晰又有穿透力:“这是我的号码,保存好。”
欣瑶点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正准备手动输入号码备注,秦翌却自然地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他的指尖修长有力,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上了自己的名字——秦翌,动作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
“没人的时候,不许叫我秦总。”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眼神却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我有名字,看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像羽毛似的挠在欣瑶的心尖上,让她浑身发麻。
欣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心跳莫名加快,小声反驳:“这不太好吧……对您太不礼貌了。”
“问题真多。”秦翌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要开始追你了,做好准备。”话音刚落,他微微走近,几乎与她并肩而立,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银叉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轻轻一带,将那小块没吃到的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舌尖不经意蹭过银叉,也顺带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多吃点,你太瘦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宠溺得不像话,“好好吃饭,宝贝。”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留下欣瑶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诧异,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了什么?”欣瑶举着僵在半空的手,手里还握着秦翌用过的银叉,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那阵酥麻的触感,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这叉子……不能用了。”她尴尬地抿了抿唇,指尖微微发烫,将银叉放在盘子边缘,手指机械地拿起另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却尝不出丝毫甜味,满脑子都是他凑近时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手掌,还有那句温柔又霸道的“宝贝”。
“他说要追我……怎么可能?”欣瑶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茫然,“我何德何能,能被他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她百思不得其解,连风拂过脸颊都没察觉。
从露台回到酒会现场,欣瑶就再也没见过秦翌。她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终究还是把这一切归结为一场乌龙——大概是秦总喝多了,认错了人。陪着几个领导敬完酒,她便和伊凡一起,找了几个认识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心思却始终飘在露台上的那一幕。
酒会渐渐临近结束,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师哥裴铭。“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了?”他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欣瑶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好啊师哥!”欣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我正想去找你呢,这酒会太无聊了。”伊凡也跟着附和,两人快步跟着裴铭,往地下车库走去。
裴铭带着她们上了保姆车,车厢里很宽敞,他转头看向两人,笑着问道:“你们后面签了几部剧?”
“我两个,欣瑶三个!”伊凡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欣瑶拉着伊凡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我后天就进组了,伊凡,你呢?真可惜,我们这次没能进同一个组。”
“我下周进组,”伊凡耸耸肩,“不过我俩都是小角色,估计也演不了几天。”
“师哥,您后面是不是又有两个不错的资源?”欣瑶看向裴铭,眼里满是羡慕,“果然,演技和运气缺一不可啊!”
裴铭笑了笑,目光在欣瑶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温声道:“你们俩也要加油。等你们空了,我们约个饭,出来放松放松。”
“好啊好啊!”伊凡毫不客气,笑着说道,“以后还请师哥多多带我们飞呢!”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没过多久,就把两人送到了公寓楼下。
刚下车,伊凡就凑到欣瑶身边,挤眉弄眼地贱笑:“欣瑶,你有没有觉得,裴师哥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欣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起了晚上露台上秦翌的告白,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慌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哪有,别瞎说!”
“真的!”伊凡一脸认真,“他今天总是时不时偷偷看你,刚才送我们回来,还特意约我们吃饭,绝对目的不纯!”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吧。”欣瑶紧张地打断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心底的慌乱越积越多,“今天累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说着,她快步往公寓楼里走,不敢再看伊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