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野圭吾《恶意》15

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他浑身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想引人注目,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谁都能看出来,侵入者是野野口修。这个蠢男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了下来,打开面向庭院的窗户,侵入日高的工作间。

就算我否认杀人未遂的事实,但一旦被问及潜入日高家的原因,也会无言以对。

看完录像,我心神恍惚。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日高打来电话,他想让我亲口说出初美是共犯。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像幽灵一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在书店看到某个杂志登载了日高的小说,是他获文学奖后的第一部作品。我浏览着小说内容,双手颤抖不已,一阵眩晕,差点倒在书店。和预想中一样,蓝本就是我放在日高那里请他帮忙看的第二部作品。

一切都开始向让人无能为力的方向发展了。我每天都会想起那个杀人未遂的晚上,反复责备自己的愚蠢。我 想过干脆人间蒸发算了,但下不了决心付诸行动。就算躲到很远的地方也不能把户口迁过去,况且这样一来我自然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当老师了,那么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再也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一样,让我深感自己根本就没有谋生能力。而且我也放心不下初美,每次想到她我就心痛无比。

日高获奖后的这部作品也很快发行了单行本,似乎卖得很好。不可否认,如果真的以我的名义出版,可能不会卖得这么好。某个星期日,日高又来了。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桌子上,里面是两百万,说这是版税的四分之一。我摇起头来,说我不会出卖灵魂。他说,你就当是我们两个人合作,如今这种合作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他接下来准备在月刊杂志上写连载,想和我商量一下写什么。听这语气,捉刀一事已成定局了。如果我表现出一丁点不情愿,他就该拿出那盘录像带了吧。我摇头,但是他一步也不退让,还说了一番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话。我说,你不为你做的事感到羞愧吗?你的才华已经枯竭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句话好像起作用了。他双眼充血瞪着我,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两三个月后,日高开始在某杂志上发表连载了,我读过后发现他抄袭了我写在其中一本横线本里的故事。这时候我已经有点死心了,我不再想当作家了,甚至觉得自己写的故事能被人们读到就很好了,不管是以哪种形式。

初美仍旧会不时联系我。谈到自己丈夫时,她很轻蔑,并不断地向我道歉,还说如果我想向警察自首,不必考虑她,她已经做好和我一起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初美知道我之所以对日高言听计从是因为不想连累她。我真切地感到,我和初美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现在的我追悔莫及,恨自己没有照她的话去做。我确信如果我们两个人能自首,以后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失去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宝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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