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不分手的恋爱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人物创作第26期:我的遗憾与你有关的创作。分手综合症患者/心碎综合症患者


那年,学校刚建立好,我就被送进来。当时我还只是一棵小小的梧桐树苗,被栽种在学校一处特别美丽的地方。五颜六色的鲜花使这里变得光鲜亮丽,青嫩的小草让光秃秃的泥土绿意盎然,圆圆的红叶石楠是这里的贴身护卫,还有一条铺着鹅卵石的蜿蜒小路。学生们称这里为后花园。

时光荏苒,小小的我似乎成为了后花园老大,我骄傲无比。细小的树干变得又高又壮,树枝像一条贪婪的丛林巨蟒,树叶从小小一片长到了成年人类男性两只手掌大。

在这里,我成为了同学们夏日炎炎下的避暑神器,是下雨天的安全屋,是友好可靠的心灵树洞,是同学们金榜题名的祈福神树。我成为了在这所学校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眼看就要到毕业季,我又可以像往年一样,跟一群通往成年阶梯的孩子们一起拍照片喽,然后再和同学们一起被挂在校园的回忆墙上。正当我沉浸在满心喜悦中,一位女同学和一位男同学沿着鹅卵石路手牵着手朝我这走来。

他们走到了我巨大的树干下,双手十指交替,面对着彼此。

“他们这是?”

男同学温柔地称呼对方,霞。他对霞说道:“霞,我希望我们能够考上同一所大学,这样我们俩就不会分开了。”

“我去,这是来表白了?”

霞低下了头,泛红的脸色中带着点犹豫。片刻,她缓缓张开她那粉嫩的嘴唇:“我们一定会考上同一所学校的。”她抱住他,她重复说:“岚,我们一定会考上同一所学校的。”

岚抱住霞。阳光穿过我的头发,光斑在他俩充满青春朝气的蓝白色校服上面肆意地游走。

风啊,轻轻地吹。

不知何时,阳光跑到我的另一侧。岚蹲下,他抬头盯着我的绿油油的头发,奋力一跳,脚尖迅速地离开地面。

“哎哟,好痛。”一片嫩绿的树叶被摘下来。

“同学,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岚将刚刚摘下来的树叶撕开成两半,一半给了霞,另一半留给他自己。岚对霞说:“这是我们俩的信物,也是我跟你之间的约定,我希望你可以将它保存好。”霞点点头。

“他俩这是要把我头发当宝贝吗?不行,我得看看情况。先跟这位岚同学吧。”

岚回家后,进入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被阳光笼罩,一颗颗微小的光粒洒落在房间每一处角落。

岚把我那不完整的头发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空白相框,把我头发平整地放了进去。

我心里疯狂暗喜,原来我这小头发还有这豪华般待遇,算是来对了地方。

咚咚咚,卧室门响了。岚走到门前,扭开门把手。一对英俊美丽的夫妇走了进来。男人开口说:“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吧,不管你考到哪我跟你母亲都会绝对支持你。”

女人说:“是啊儿子,不要有那么多的压力,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不管怎样,考完了回头我跟你爸爸带你出去吃一顿好的。”

“谢谢爸妈的支持和鼓励,我一定会考上我理想中的学校。”

“多么和谐美好的一个家庭啊。行,就到这了,该去看看可爱的霞同学喽。”

“咦?怎么还是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到,这是给我整哪来了?”

上面被拉开一条缝,一双软白的小手从缝隙处伸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头发捧出来。突然,一声吼叫,我的头发被抖到冰硬的水泥地上。

“你这丫头,怎么每次都这么晚才回来,你想让全家都等你一个人吃饭吗?”

霞小声说:“妈,这不是还没有到饭点吗?”

“你还敢顶嘴,你不知道你弟弟今天要上一对一的辅导课吗?万一迟到怎么办,一节课的费用你来承担吗?”

“你毕业后也别上大学了,考了上也别去,你给我到厂里上班去。”

“为什么?我不要。”霞声音中带点哭腔。

“你不要?你弟弟后面要出国留学,家里只能先供你弟弟读书。等你再大一点,给你找个婆家,你嫁出去还能拿点彩礼钱,也好给你弟弟分担点压力。”

“这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啊,算了,我还是先赶紧走吧。”

几个月后,霞和岚站在我这,这次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站得太近,一个站在我的右边,一个站在我的左边。

岚是站在左边那个,他仍在阳光下,只是表情上多了几分忧郁。霞在右边,她跟随着树荫在晃动。

风似乎有点大,长发遮住了霞的半边脸。

“霞的手是空的。”

她意外地先开口说话了:“岚,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还是分手吧。”

岚死死握紧背后的那半片树叶,没有回应。

风又渐渐大起,我故意将头发拼命摆动,顿时一片片树叶像雪花一样散落下来,岚手中的树叶也跟着漫天的雪花一起飘落,最后缓缓地躺在地上。

霞回到家后,坐在椅子上,借着灯光,将书桌上那黄色皮革日记本里已经泛黄的半片树叶拿出,随后用笔在树叶上慢慢写下两个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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