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之歌9
鼠王布鲁克：地宫独裁者
我独行于这树木丛生的小路上。
夜深人静，小小的萤火虫闪着幽暗的绿光在树林间飞舞，蝈蝈在低矮的灌木丛间弹唱。布谷鸟咕咕叫着，徒劳地呼唤着黎明。蝉的幼虫从湿润的泥土中挣扎着爬出来，向着树木的根部爬去，太阳初升，晨光熹微之际它们将踞守枝干的一小块角落，等待着阳光洒满全身的那一刻，然后用尽全力脱壳而出，开始第二次的生命旅程。
一切都在自然母亲的掌控下井然有序地进行，在这里生命不再是出生和死亡那么简单，而是旅途中的美妙体验。于是，氤氲在这黑暗森林里的淡紫色的雾气的环绕下，我的耳朵聆听到了野性的呼唤，手指触碰到了自由的鼻息。
在树林的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幽暗的洞穴。我抬头望着夜空，此时月亮已从云层中逃离出来，温柔的月光漫向大地河山。
入口处发出微弱的红光，两只鼠兵站在入口的两边，身上穿着谷壳做成的铠甲，爪子里握着一根仙人掌刺做成的长矛警惕地站在两边守卫着。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走上前去。
“站住！”左边的那只鼠兵气势汹汹命令道，将爪中的长矛向我伸过来，尖尖的刺靠近我的喉咙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洞口右边的那只鼠兵则直直地挺立在一旁，谨慎地盯着我，眼睛里闪烁着胆怯的目光。
左边的鼠兵用绿豆般大小闪闪发亮的黑眼睛警惕地审视着我。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它警惕地问道。
“我是李想，来这里找布鲁克，它抓了我的小白。”我急忙解释道。
“布鲁克的名字也是你可以叫的？是布鲁克陛下。”它撇了撇嘴角，两边长长的胡须因生气颤抖着。
“对，我来参见尊贵的布鲁克陛下。”我满怀歉意地纠正道。
“小白是谁？”它质问道。
“小白是我的独角兽，头上有角的那种。”我看着它说道，“它被你们的国王囚禁了，我已经两个星期没看到它了，很为它的安危担心。”
“请让我进去。”我请求道。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请示我们的陛下。”它说道。
“头儿，你忘了加 尊贵一词。”右边的鼠兵小声提醒道。
“奥，对，是尊贵的陛下。”它慌忙纠正道，失态的模样显得滑稽可笑。
我只是愣愣地傻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心出汗。
“要知道，我们作为守卫，得表现得尽职尽责。”它突然停顿下来，拿起手中的长矛在我面前以闪电般的速度快速一挥，于是，一只蛾子出现在尖尖的芒刺上，它的腹部被尖刺戳穿，正在痛苦地扑打着翅膀。
“就像这样，一只蛾子也不能放过。谁敢保证它不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呢？”它说完，将长矛靠近嘴巴，撸串般将那只可怜的蛾子吞进肚里。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它嘴巴咀嚼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要知道，消灭敌人的最好方式便是吃掉它，在它做出反抗之前。”它一脸坏笑地对我说道。
为了不使自己的胆怯表现在脸上，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脸。
“你的意思是说我进不去了吗？”我问它。
“也不是全无可能。”它说着，用长矛的刺剔起夹牙缝里的肉渣。
我默默地看着它，尽管夜风温暖，可我还是感到脊背发冷。
“你，进去通报一声。”它转脸看着右边的鼠兵，向它使了个眼色。
右边的鼠兵点了点头，窜进洞里。
左边的鼠兵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直挺挺立在那里，雕塑一般的存在。
我感到有些无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不久，右边的那个鼠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洞口，朝我招呼道：“进来吧，我带你去见陛下。”
“奥。”我点了点头，跟着它走了进去。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闪着尾部的小灯飞在我们的头顶前方帮我们引路。洞穴很深，走了一会儿，视野才渐渐开阔起来。巨大的使用红土砌成的地下宫殿呈现在面前，鼠兵多了起来，整齐一致地站在两边。
就在我准备进入的时候，迎面走来了3个鼠兵，带着6只猫迎面走了过来。6只橘黄色的猫，背上背着一颗绿色的玉米穗迈着沉重的步子从我面前走了过去。这些橘猫表现的过于温顺，它们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桀骜不顺的光，耷拉着脑袋，它们的毛色枯黄，看起来瘦骨嶙峋，似乎好几天没吃到食物了，尾部的那条尾巴垂下来，拖着路面。它们看起来有气无力，背上的玉米棒子沉沉地压着它们的背部，似乎要将它们压垮才甘罢休。
这些猫没有一点野气，它们被驯服了。如果不是因为那外表，我很难相信这些动物是猫。尽管它们平时可以使用锋利的爪子和尖利的牙齿将身边的老鼠毫不费力地撕成碎片，或是将它们捕获，玩弄于爪牙之间，等玩腻了再将它们一口吞了。可是，它们现在的样子连把老鼠扑倒都显得费力，更别说吃掉它们了。
“那些猫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它们离去的身影诧异地询问为我引路的鼠兵。
“奥，你说那些马太呀？自从它们被人类抛弃后，就得不到食物与猫薄荷了。还好它们有幸遇到了我们尊贵的陛下，心地善良的布鲁克陛下不忍心看到它们活活被饿死，于是答应它们以一天一顿的猫粮和一月一片的猫薄荷为代价收买了它们，为它们取名马太。它们的工作是负责运粮。它们为了得到食物和猫薄荷什么都愿意干。你知道，饥饿可以使一只猫背叛自己的先祖，抛弃自己的猫格。从捕食者沦为我们的奴隶。是谁规定食物链的方向不能是反向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安逸与舒适的环境导致家猫的平庸与堕落。” 那只鼠兵说完用狡黠的小眼睛看了我一眼。
猫被老鼠奴役，巨大的讽刺，如何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过于荒诞的事实的。我不由得苦笑一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前面的鼠兵扭头瞧了我一眼提醒道。
我快步跟了上去。
它带着来到鼠王的面前。
鼠王布鲁克坐在金色的南瓜椅上，它那柔软的金色皮毛发出金色的光泽，流露出特有的贵族气质。那双漆黑的小眼睛显得炯炯有神。它那长在嘴边的胡须看起来又长又硬。它的身上穿着使用向日葵花瓣做成的袍子，爪子抓着一根小麦杆制成的权杖，小脑袋上戴着一顶银色的贝壳王冠。它坐在高高的南瓜椅上，用凌厉的目光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陛下，他到了！”鼠兵低头报告道。
“退下吧！”他命令道。
“是。”那只鼠兵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你好。”它慵懒地问候我。
“您好。”我说。
“你来此有何贵干？”它用闪闪闪发亮的小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来带回我的独角兽，您把它囚禁起来了，所以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我摊开手以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独角兽？”它疑惑地问道。
“嗯，是的，头上长角的那种，我管它叫小白，它属于我。”我带着笑意回答道。
“奥，你是指那匹马呀？”它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说道。
“不，它可不是马，它是独角兽！”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奥，独角兽。”它伸出爪子捋了一下胡须，淡淡地说道。
“你把它怎么了？”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没怎么样，我让它去磨坊磨小麦了，它需要工作，这样才不会感到无聊。它背上长的那双翅膀太碍眼了，所以我命令属下把它剪了，这样才像一匹马的样子。至于它头顶上的那只多余的角，我也曾派属下试图将它砍掉，可是它死活不愿意，发起飙来，踩死了我好几个属下。我想了想，只得作罢。它太难驯服了，说实话，这匹马性子有点烈，所以我明智地采纳了我的马倌的建议。先饿上它几天，嘿，你别说，这招倒是挺管用的。无论它性子有多烈，都不得不向食物屈服。它现在变得温顺多了，干活也挺卖力的，这使我感到很满意，为此还特意嘉奖了我的马倌。”它说完，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这个滚蛋！”我冲他怒吼道，肩膀因生气不停地发抖着，“它不是马！它是独角兽！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对待它！”
布鲁克微微前倾身子，颇有兴致地看着我。
“孩子，那不过是一匹马而已，如果你愿意放弃它，留下来，做我的臣下，辅佐我，我愿意把我的所统辖的半个王国分与你。怎么样？”它说完，静静地看着我。
“不可能！我一定要带小白走，无论它是死是活！你休想使我屈服，除非我死去！”我愤怒地抗争道。
“真…真是个…大…傻子，反，…反了！”它的声音因生气结巴起来！它气得红着脸，抖动着胡子。
“来呀！把它押回去，关起来！”布鲁克大声命令道。
很快，钻进来两个鼠兵，一把把我拽住向后拖去。
“你们放开我，信不信老子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我使劲挣扎着，抗议道。
“尽…尽说…胡话…把他拖…拖出去。”布鲁克结结巴巴地命令道，它又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