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一整天,中央气象台通过新闻、公号、短信……不停发布北京市防汛指挥部的提示:11日夜间至12日全天,北京市将有大到暴雨,请市民减少出行、避让积水路段,远离河道和危险山区。建议北京市不涉及城市运行的机关、企事业单位12日可以采取弹性上班方式或错峰上下班,确保安全。
11日,周末,全北京市都在等雨。小桃在出租屋里坐卧不安,不停地刷着手机。天气闷热异常,电扇24小时开着也不管用,衣服黏腻地粘在身上,这种不清爽的感觉让小桃心烦意乱。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打开了空调。慢慢的,空气总算凉爽轻快起来,小桃刚刚舒服地吐了口气——“咔嗒”,果然,又跳闸了。
“@#¥&*~%!”小桃忍不住骂了句娘,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挣钱不多,只够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在这栋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建的老筒子楼里租个单间,好歹不用和别人合住。
小桃住的这个地区是朝阳区金家村,是北京市有名的积水地段,一下雨,就会有各种积水断路、房屋漏水的情况出现。小桃发着愁,明天这么大雨,怎么上班呢?看着新闻里这句“建议北京市不涉及城市运行的机关、企事业单位12日可以采取弹性上班方式或错峰上下班,确保安全。”小桃期待着公司的微信群里会弹出一条消息,告诉大家明天不用上班,或者推迟上班。然而,一直到晚上睡觉前,外面的雨声已经渐渐大起来,小桃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群消息。
伴着哗哗的雨声,小桃极不安稳地睡了一夜,梦里无数次被雨淋了个透湿,醒来却发现全身是汗。
早上,下了一夜的雨没有一点要小下来的意思。小桃透过窗户看见路上的积水已经很深了,几乎没过了车轮的高度。小桃特意换了件短裤,穿着拖鞋出门了。
小桃一路淌着水走到车站,路上行人不多,马路上车辆也没有往常周一的拥堵,看来真的有不少单位都放假了。小桃很顺利地到达了公司,只是因为拖鞋不跟脚,一边走一边甩水,雨没有淋湿裤腿,却被拖鞋甩了一裤腿的水。
公司里同事们都正点到了,没有人迟到。小桃打开电脑,却看到领导的头像是灰色的——哈,什么?员工都来了,领导迟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领导高八度的声音:“哎呀,今天雨可太大了,我都没敢开车,坐公交车来的……”随后,领导出现在大家面前。
小桃看向领导,却见领导穿了一件又像雨衣又像风衣的衣服。说它像雨衣,是因为它的长度、款式和帽子,在这种天气看起来就应该是雨衣;说它像风衣,是因为它比雨衣更时尚,莫兰迪粉色的面料非常有质感,有点滑滑的又有点绒绒的感觉,一看就不是廉价的塑料或塑胶。
这时候已经有同事走过去,一边摸着领导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领导你这穿的是雨衣吗?雨衣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啊?这是什么材料啊?手感也太好了吧?”
因为这个懂事的员工的配合,领导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这就是雨衣!可贵呢!具体多少钱我就不说了,怕吓到你们,哈哈哈哈。去年买的一直没机会穿,今天可算遇到这么大雨,让我有机会穿了,哈哈哈哈。你们看,这雨沾上去一点都留不住,摸起来还是干干的,还透气,不闷……”
小桃看着那个同事和领导的表演,暗暗在心里撇了撇嘴。这么大雨也不放假,特意迟到半小时出现在大家面前,就是为了展示她这件高级雨衣吗?小桃又想骂娘了。
小桃无奈地想,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骂娘也只能在心里骂,表面上还是要面带羡慕地看着领导的高级雨衣。
这时,小桃的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新闻:朝阳区金家村一老旧筒子楼倒塌,截止某时某分,已救出被困人员8人,其中1人伤势严重,3人正在抢救,生命体征平稳,4人轻伤。救援正在全力进行中,事故原因初步判断为房屋年久失修,极端暴雨天气墙体倒塌……
小桃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闻里的图片,这不就是自己租住的那栋楼吗?塌了?
耳边又传来领导高亢的笑声:“哈哈哈哈,我坐公交车这一路,就不停地有人看我……”小桃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突然觉得领导的笑脸不那么让人厌烦了,笑声也不刺耳了,领导的那件雨衣尤其变得漂亮起来。
小桃看着领导的高级雨衣想:幸亏今天正常上班来了啊!感谢领导,感谢领导的高级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