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男孩揉了揉双眼醒了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睡个好觉了。
平日里他总会在梦里被饿醒来,而昨晚他睡的很好,醒的这一刻都没感觉到饿。
男孩的父亲很早就起来了,此时正端着一个茶杯在大厅陪着那个叫啊镜的人聊着天。

咿呀一声,门被推响,小男孩眨巴着眼走了出来。
“爹。”男孩看见了他的父亲。
“嗯,起来了,那去洗把脸吧!”父亲嘴角轻翘一下说道。
“嗯。”男孩点点头回答着。
男孩左右环顾了一下,又看了他父亲一眼,明显他对这里还不熟悉,不知道洗漱的地方在哪?
那个叫阿镜的男人这时候站了起来,向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知道他应该是要带自己去洗漱了,也便跟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靠近这个叫阿镜的男人。
男孩看着这个男人,他明白也许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必须依靠着这个男人,不然还会在夜里被饿醒。
男人比他父亲略显壮那么一点,也就一点,他比他的父亲高一些,皮肤黝黑黝黑的,眼神有光但却没有男孩想要的那种温柔。
男孩洗漱完之后,便看见那个看起来不是很友善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了一盆热腾腾面,面里飘出一阵煎蛋的浓香味,男孩突然觉得自己就饿了,是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他不记得上次吃鸡蛋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过年的那一天,还或者说在很久以前的梦里。
早餐时分,男孩碗里的蛋,一直等到他自己把碗里的面和面汤全部倒进肚子里的时候,才一小口一小口咬进嘴里,他没有注意到父亲那责怪的眼神,因为男孩的眼里只有蛋。
早餐过后,男孩的父亲就把男孩带到了屋外,找了块大石头,男孩的父亲便坐了下去。
“我一会就要回去了,你自己要乖懂吗?这一家人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你不用饿肚子,他们叫你干嘛,你就听话点,知道吗?”男孩的父亲歪头斜看着还站着的男孩说道。
男孩轻轻点了两下头,他不想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还有啊,你不要怪我啊,我跟你母亲商量了很久,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这个法子的,但凡有那么点办法,我们也不会让你来这里的。”男人继续说着,语气很悲凉。
两人开始沉默,男人不会抽烟,如果会,我想这时候男人肯定会使劲吧嗒着烟。

“爹,那你能常来看我吗?”男孩终于说话了,他知道父亲说完这些话肯定就是要离开了。
“会的,我会来看你的,过几天就来,还会叫上你母亲,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几个一起来。”男人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很低。
“嗯。”男孩点了点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因为从家里到这里很远很远。
父亲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叹着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久许久。
直到山的斜对面传来一声鸡鸣,男孩的父亲抬头望了眼鸡鸣的方向,深深呼了口气,站了起来。
男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叠纸钞,从纸钞中抽了一张两元面值的递给了男孩。
“这个,你收着,收好了来啊,万一哪天用的上。”男人很认真地看着男孩说道。
男孩伸手接过了纸钞,只看了一眼,便折成对半放入裤子的口袋里。
随后男孩便跟着他的父亲回到了大厅,男孩的父亲跟那个叫啊镜的人又说了些话。
男孩没有认真听,因为此时他的心里只想着父亲什么时候会再来看他,还有就是口袋的钱要藏在哪里。
……

太阳一点一点的从对面的山头爬了上来,男孩的父亲跟着带他们一起来的那个陌生人,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男孩的眼里。
男孩恨透了那个陌生人,不是恨他把男孩带到这里的缘故,是因为他从父亲手里拿走了三十元的介绍费。
那个叫阿镜的男人,男孩的父亲走时交代男孩,以后要叫他爹的人此时已经山上干活去了,家里只剩下那个他要改口叫娘的人。
男孩就这样一直站在大厅,面朝他亲生父亲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身后坐着那个将来他需要喊娘的女人。
男孩在想着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看他,或者说回来把他带走,男孩再次见到他父亲时,已是半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