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又一村
珞珈创投的会议室里,烟灰缸已经堆满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与焦虑混合的沉闷气息。刘东风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 “拨打失败” 的界面 —— 他已经尝试联系所有认识的银行熟人,却没人敢接他的电话。
“李律师,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刘东风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建国到底为啥被带走?会不会是王建强被双规,那厮咬了他?”
被称作李律师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边眼镜,指尖在文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刘总,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搞清楚纪委的调查方向。是牵涉王建强的贪腐案,还是另有其他问题?没有信息源,我们连辩护方向都找不到,只能被动等着。” 他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刘洁,“刘小姐,陈总有没有跟您提过和王建强的接触细节?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文件?”
刘洁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收紧,米白色的连衣裙被攥出几道褶皱。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名字就是蒋繁华,可随即又被她按了下去 —— 蒋家父母本就因门第之差瞧不上陈建国,上次图书馆的事已经让蒋夫人动了怒,要是让他们知道陈建国卷入贪腐调查,指不定会怎么阻拦两人往来,这不是给繁华添堵吗?
“我…… 我想不起来。” 刘洁的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公文包的金属搭扣,突然想起天楚商厦剪彩那天,区委张书记握着陈建国的手说 “以后珞珈创投有困难尽管找我”,当时递来的名片还在包里躺着。
“有了!” 刘洁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天楚商厦剪彩时,区委夏书记很赏识建国,他应该能帮上忙!”
刘东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打电话!”
拨通夏书记秘书---张秘书的电话时,刘洁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电话那头的声音油滑而慵懒:“刘小姐啊?找我有事?陈总不是正开表彰大会吗?”
“张秘书,我们陈总被纪委带走了,我们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您看方便帮忙打听一下吗?……” 刘洁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张秘书沉默片刻,语气突然暧昧起来:“这事啊…… 有点难办。不过嘛,晚上八点我在滨江饭店有个应酬,你过来一趟,咱们慢慢说。”
挂了电话,刘洁的脸瞬间白了。她太清楚这种 “应酬” 背后的含义,可此刻陈建国还在纪委手里,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天楚商厦的招商合同还等着签字,她没有退路。
晚上八点的滨江饭店包厢里,灯光昏暗得让人窒息。张秘书斜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脖子上油腻的赘肉,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像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刘洁身上。
“刘小姐今天真漂亮,这裙子衬得你身材真好。” 张秘书站起身,故意往刘洁身边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陈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我在书记面前美言几句,保准能问出点消息。”
刘洁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张秘书,只要您能帮忙,我们珞珈创投一定记得您的恩情,以后有任何需要……”
“我的需要很简单啊。” 张秘书突然伸手想去摸刘洁的脸,语气猥琐,“陪我喝杯交杯酒,再跟我说说,你和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听说你们俩在公司形影不离,他是不是对你……”
“您自重!” 刘洁猛地挥开他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可一想到陈建国在纪委谈话室里或许正承受着盘问,想到刘东风焦虑的眼神,想到几百号员工等着消息,她的眼泪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张秘书被挥开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又很快换上一副无赖的笑:“刘小姐,别给脸不要脸。现在陈总自身难保,谁还能护着你?要是得罪了我,别说打听消息,以后珞珈创投在区里的项目,也别想顺利推进。”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刘洁身上,“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 一个喊着 “不能妥协,这是侮辱”,一个劝着 “忍一忍,为了建国,为了公司”。她看着张秘书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突然想起陈建国之前说过的话:“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守住底线,不然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就在张秘书的手快要碰到她肩膀时,刘洁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声音带着决绝:“张秘书,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如果您不肯帮忙,我只能去找区委书记本人,或者向纪委反映您的行为。”
张秘书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刘洁眼里的坚定,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知道刘洁这娘们够阴险的,录音如果要是真闹到书记那里,自己这身秘书的差事肯定保不住。“你……” 他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放肆,“行,算你狠!陈总被带走是因为王建强供出有人给他送过‘茶水费’,纪委怀疑是珞珈创投。不过我听说,他们还没找到实锤证据。”
得到消息的瞬间,刘洁淡淡的说:“这是2万块现金,今晚就当是我请客,谢谢您的帮助!"说完立刻转身往外走,直到走出饭店大门,被晚风吹拂着,才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出来。眼泪里有屈辱,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释然 —— 她守住了底线,也拿到了关键信息。她擦干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爸爸,建国的事情和王建强有关,只是现在事情还不严重,明天去办公室商量一下怎么办?”
刘东风看着女儿挂掉的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儿啊,上辈子到底欠了他陈建国多少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