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骑电动车回家正赶上学校放学时间,在路过儿子上小学的学校时被接孩子的人群堵在了校门前。自行车、电动车、汽车、家长、过路的行人、举着牌子的托管班老师、被老师领出来校园的学生,把整条马路堵得水泻不通。
我无法前行,干脆停下来把电动车支在路旁坐在上面,打算等人稀时在回家。
看着可爱的孩子们陆续被人们接走,我忆起了儿子上小学时的情景:站在六楼阳台上的我透过玻璃望着楼下,从放学的孩子们当中搜寻着第一天上学、放学回家的儿子的身影。我把午饭已经做好,等着儿子一起回来吃。
我紧盯着楼下,不放过每一个走过去的孩子,却一直没发现儿子的身影。
学校在我所住小区的西南角,步行从我家到学校只需八分钟左右的时间,儿子上小学前在楼下玩耍已经对小区及学校周边环境非常熟悉了,上学路上也不用过马路,为什么儿子第一天上学却迟迟不归呢?上学前我与儿子商定,父母不接送他上学,儿子很是开心地答应了。我扫视着楼下更加稀少的放学的孩子,仍然没有发现儿子的身影,我的内心开始焦急起来。
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跑过去接起了电话。
“是邢ⅩX爸爸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温柔清晰的声音。
“是,我是,”我急忙回答。
“您好,邢XX爸爸,我是邢XⅩ的班主任,全班孩子都有人来接,唯独邢XⅩ没人来接,我让他告诉了我你的电话,你赶快来学校大门前把你儿子接回去,我和孩子在校门前等你,”班主任的语气很是客气。
“你放开他,他自己能回来,我们家离学校很近,我们和孩子商量好了,他自己上学,我们不接送他,”我的内心平稳了,和气地说。
“你们的心可真大啊,现在哪里还有刚上一年级就不接送孩子的,你们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你立刻过来把你儿子接回去,”老师的态度变得非常严肃,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
“好,我马上过去,”我挂断电话,飞快地跑出家门来到学校大门前把儿子接回了家。
记得在我上学那个年代,都是孩子自己上学,为什么现在的老师不让孩子独自上学呢?我和儿子一起分析原因,最终得出结论:现在都是独生子女,路上车又多,网络和现实中经常能听到有人贩子贩卖人口,让人们产生了恐惧心理,学校和老师怕孩子在放学路上出现意外,不想、也不愿承担这份不必要的责任,所以要求家长接送孩子上学。
为了贯彻和儿子商定好的让他独自上学的决定,我连续几天在接儿子时与班主任交涉,希望她能够同意让我儿子独自上学,并一再保证孩子在上学路上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决对不找学校和老师的任何麻烦,班主任却一直不松口。
这天来学校接儿子放学,我又向班主任提及希望她同意让邢XX独自上学的请求,许是班主任厌烦了我,许是被我的执着所打动,班主任低头看着排在放学队伍中的邢XX问道:“你真的能自己上学?”
“能,”儿子看了我一眼,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嗓音洪亮、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儿子说出“能”的那一瞬间,感动了我,这个“能”字就这样永久地刻印在了我的心间。
之后儿子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学。
仿佛只是一瞬间,儿子该高考了,所有的家长都用各种不同的方式鼓励着自己的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我也不另外,但我表面上从未表现出与平时有什么特别,儿子很好奇我的表现,问我是不是不重视他的高考,我告诉他,高考是人生的一个大的经历,我表现出跟平时一样只是不想给他增添焦虑。
儿子高考那三天,我从单位里请了三天假,骑着电动车载着他去了三天考场。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把我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我转过头,发现是儿子上小学时的班主任。
“怎么,邢XX爸爸,生二胎了?来接孩子?”眼角有了皱纹,两鬓已挂了霜的儿子上小学时的班主任微笑着看着我打趣道。
我惊叹班主任的记忆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准确地记起我是邢XⅩ的爸爸,我急忙从电动车上跳了下来。
“没有,被堵在这了,看孩子们很可爱,想起了我儿子的小时候,想在这多看一会儿孩子们,您这是?”我疑惑地看着班主任,我前几年曾听儿子说过他们小学的班主任退休了。
“哦,我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来学校接孙子,”班主任看出了我的疑惑说。
两名女交通警察边指挥交通边向我这边走来,站在马路上的班主任向我挥了挥手去到学校门前接上孙子离开了。
我复坐回到电动车上,看着笑容灿烂的孩子们和现已读研二的儿子他们之间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们父母的一生和我们从小到这个年龄何尝不只是一瞬间!
回不去的人生被定格在了记忆中,有的很模糊,有的很具像,无论模糊或具像形成的人生轨迹也只是一瞬间,在这一瞬间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呢?我觉得如果追求到的是那份纯粹的坦然与安宁,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