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有人眠

陡峭的山坡总是因周围的树林掩盖而失去色彩,黑压压的树林罩住了一栋黑色的房子,背对山林,面朝悬崖,悬崖下便是宽阔的大海。早有几只小黑鸟飞向边缘的灰色丛林,现在除了海面远处有一些光亮以外,其余的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没有一点色彩可言,黑的、灰的、灰白的。

我,像是一只眼睛,仅仅只是一只眼睛,有时候会长在灰色海面的黑色礁石上,看着波澜全无的海平面,有时候会长在黑色森林的灰色老树皮上,透过树叶的狭缝,就能看见悬崖下的黑水。我是一只无处安放的眼睛。

天黑下来就好了,一切都是黑色,那样这只眼睛就不再见到灰色。不过,灰色也会将黑色吸吮尽,哪怕是海崖下的海水,哪怕是海崖下海水的尽头,这样就无所谓这只眼睛放哪儿了。

正是在那个时候,黑不见了,海崖上出现大量的人,排着队涌向一处。 凑近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光亮起来的地方,就会发现那些拥挤的人是没有熟人的,这是要参加某个在孤荒野岛上的聚会嘛?

到了夜晚,海上明亮了不少,是映照着星星的光!

光暗淡而真实,一帆帆小船从那光里出现,海上升起暗红色月亮,像是被一层白雾包裹,月亮周围环绕着柔光。可,本该是有主角的,但是又不知道让主角从何出现,从黑色里?对,就让这个被认定的主角从黑色的弯曲的小路出现,他的身体不是黑色的,带着那种微弱的光亮,照亮着周围地上的苔藓,路边的小草,和头上的树叶。现在他就差一个名字了,会是一个干脆上口,你这辈子听得最多的名字——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一个名字比听我自己的名字来得更爽快了,那怕是名字前加了一个“小”字的外号!

有着我自己名字的主角,混入其中,散着一丝光亮,任凭着一种难以割舍的闲情摇摆在前往聚会的小岛。

没有衣服和裤子,算是表面上的本真呐,呃,姑且算是有一些那种意思,反正高雅艺术是玩不来的。大家都朝着一个地方去,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谈,大家天生不太爱说话。不过相互的见面是会拥抱和接吻的,主角也会和别人拥抱和接吻。于是便能看见整个黑色悬崖边上,一团团暗淡的白光渐渐地聚在了一块,岛上白了一片。本以为我可以在闲暇的时候用眼睛再看看海面上红彤彤的月亮的,它却变得光亮起来,洁白如玉,黑色的礁石和森林都被照亮了。等我回过头来,我就后悔不已,主角不见了!有着我名字的主角不见了。我用这双眼睛凝视面前的一片白光,那些身体都泛着白光的人都变成了一个样子,发出同样的光亮,都照亮了一片天空,没有明与暗。

我很着急,我找不到他了,在人群寻找时,我的目光迟疑了一下,望了望月光和这一团光,傻傻地以为那是一种光亮。那些拥抱在一起,亲吻在一起的人中,谁才是主角?。

我自然是没找到谁是这片光亮中的主角,有一点光亮的人都可能是主角,都有着我的名字,都肯飞上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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