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富荣
清朝末年,太行山下有个青石村,村里住着一个老实本分的樵夫,名叫李老根。李老根父母早亡,家境清贫,三十多岁才娶妻,妻子温柔贤淑,可惜身子孱弱,常年咳喘不止。夫妻俩无儿无女,家中唯有一条养了八年的老黄狗相伴,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和睦。
这条老黄狗是村里最通人性的狗子,从不乱叫咬人,每日跟着李老根上山砍柴,守着家门,夜里还会趴在妻子窗下,静静守护。村里人都说,李老根家的黄狗,比人心还忠义。
这年入秋,山里起了连阴雨,湿气深重,李老根妻子的咳喘旧疾骤然加重,整日卧病在床,汤水难进。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过数次,开的草药全然无效,摇头叹息,说这是陈年顽疾,寻常药石无用,唯有一味稀罕的狗宝,方能固本止咳,续命养身。
狗宝乃是老狗腹中凝结的珍宝,常年岁久远、忠心护主的老犬才可成形,极为难得,价比黄金。寻常农户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次。
李老根听了大夫的话,又喜又悲。喜的是妻子有救命之法,悲的是,全村上下,唯有自家这条八年老黄狗年岁相符。他看着朝夕相伴、温顺听话的老黄狗,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这条狗子陪着他熬过无数孤苦岁月,早已是家人一般,岂能为了治病害它性命?
自此,李老根绝了念想,依旧日日上山砍柴换钱,四处求医问药,哪怕倾尽所有,也绝不打老黄狗的主意。老黄狗似是看懂了主人的忧愁,每日不再跟着上山,只是寸步不离守在女主人床边,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一蹭女主人的手背,温顺又落寞。
村里有个无赖名叫张三,游手好闲,贪财刻薄,整日想着不劳而获。他听闻李老根家老黄狗体内可能有狗宝,顿时起了歹心。张三深知狗宝的贵重,若是得手,便可衣食无忧,于是日日盯着李家动静,伺机偷窃。
一日清晨,李老根早早进山砍柴,家中只有卧病的妻子和老黄狗。张三瞅准时机,翻墙入院,拿出提前备好的麻药,想要麻翻老黄狗,偷偷杀狗取宝。可平日里温顺的老黄狗此刻异常警觉,死死挡在房门口,低声嘶吼,誓死护住屋内的女主人。
张三心狠手辣,拿起木棍狠狠殴打老黄狗。老黄狗遍体鳞伤,皮毛脱落,嘴角渗血,却始终不肯后退半步,硬生生将张三逼出了院子。待李老根傍晚归家,只见狗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趴在门口,瞬间红了眼眶。
老黄狗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主人的手心,当晚便闭上了眼睛,安然离世。
李老根悲痛万分,抱着相伴八年的老狗彻夜难眠。他感念狗子忠义,不愿让它死后不得安宁,打算在后山寻一块干净土地,将狗子好好安葬。邻里乡亲听闻此事,纷纷前来惋惜,唯独张三躲在人群后,心怀鬼胎,暗自可惜没能得手。
安葬前夜,李老根摸着狗子冰冷的身体,想起它多年的陪伴和舍身护主的情义,泪落不止。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摸到狗子腹中有一块坚硬圆润的硬块,温润透亮。他猛然想起大夫所言的狗宝,小心翼翼剖开一看,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洁白、莹润如玉的狗宝静静躺在其中。
原来这条忠义老黄狗,真的苦修出了绝世狗宝。
李老根捧着狗宝,百感交集。他按照大夫的法子,将狗宝研磨成粉,混入温水中给妻子服下。不过三日,奇迹发生,妻子多年的咳喘彻底消减,胸口郁结全无,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短短半月,便彻底痊愈,恢复了往日模样。
夫妻俩感念老黄狗的恩德,特意在坟前立了一块小木牌,日日祭拜,岁岁不忘。
可贪心的张三得知李家真的取出了狗宝,还治好了妇人的顽疾,顿时妒火中烧。他心生恶念,连夜跑到县衙诬告,说李老根私藏珍稀宝物,不肯上交官府,妄图私吞横财。旧时律法严苛,稀世珍宝需报备官府,县官听闻,即刻派人前来查验。
官差进村,将李老根带到公堂问话。李老根为人坦荡,一五一十道出前因后果,讲明狗宝是忠犬舍命所留,只为救治妻儿,从未想过牟利。
县官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听完始末,心中了然。他深知善恶因果,更敬佩忠犬护主、主人重情的情义,转头厉声呵斥张三:“人家忠犬护主,以德报恩,你却心怀歹念,谋财害命,诬告良善,实属卑劣至极!”
原来官差进村时,早已打听清楚张三偷狗行凶、殴打忠犬的恶行。县官当即下令,重罚张三,杖责三十,游街示众,责令他赔付银两,以此惩戒贪恶之心。
经此一事,张三声名狼藉,人人唾弃,往后在村里寸步难行,一辈子穷困潦倒,终究是贪念一场空。
而李老根夫妻,始终珍藏着余下的狗宝碎屑,待人谦和,乐善好施。每逢村里有人身患咳喘顽疾,他们便分出少许粉末助人治病,救助了无数乡邻。夫妻俩一生勤俭善良,岁岁安稳,晚年平安顺遂。
青石村自此留下一句老话:犬有忠义心,人存善恶念。狗宝珍贵,却不及人心良善;珍宝有价,唯有情义无价。世间最难得的宝贝,从来不是金银玉石,而是忠善赤诚,知恩图报的本心。
千百年来,这个《狗宝》的故事在乡间代代流传,告诫世人:贪心作恶终有报,忠厚善良得安宁,万物皆有灵性,忠义之心,最为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