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之后,有个警察远远地指着山上的一块石头说,他就在那里。
我向前走去,旁边的人立马拉住我,“别去,危险!”
我回头怒视他们,我说,
“你们既然把我叫来了,又不让我去看,这是什么事,她是我的兵!他会打你们,可是不会打我!”
说完我径直向前走。
我急急地走到山下,我知道我已经到了他的射击范围。我又走了几步,向山上大喊:
“是王勇不?”
山上隐约着露出了一个脑袋,我后面立马哗啦地响起一阵拉栓声音,那个脑袋立马缩了回去。我回头冲着警察的头头说:“你怎么回事!”
那个警察也质问我,“你怎么回事。”
正当我生气地想要发作时,山上传来一个声音,
“连长是你不?”
我激动地热泪盈眶,我说,
“是我,没错,是连长!!”
他哽咽了,哭着在山上喊了一声,“连长!”
“诶!”我答应。
他接着哭着说,“连长我杀了好多人,我是个罪人了。”
我回道,
“你越战时不是也杀了好多人嘛?”
他说,
“不一样,我杀的是普通人,我是罪人。”
我说:“没事,他们该杀!”
我实在不忍心我的兵被外面这些警察枪杀,我对他喊,你别在山上了,快跑吧,南边他们警员不足,突围出去!!我根本不理会周围那些指鼻子跳脚的警察。
“不行啊连长,上一次我没突出去,这一次我还出不去啊!”
旁边的一个警察毛了,跑过来一脚把我踹到在地,说: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
“啪!”
枪响了,刚才踹我的那个警察的脑袋上露出一个大洞,正冒着血,然后像一根破木头一样倒在地上。
“不许他娘的动我连长!!!”
周围的警察立马齐刷刷地后退三步。
我说,
“好小子,有种!”
我哈哈大笑着!
“我相信你,你跑啊,你跑吧,你是特种兵,这一帮歪瓜裂枣抓不住你。”
“连长!呜呜呜!”
他再次哭了,我不逃了连长,我逃了五天了,我累了,我也饿了。
我说,“你下来会死的!”
“我不怕死了,我的妻子在听我杀了人之后,自杀了。我没什么可挂念得了,我问你一句啊,连长,昔日的兄弟们还好么?”
我的眼泪禁不住哗哗地流着,我伸手抹走满脸的泪水,我说,“都好,都在呢。”
“连长,我想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我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警察武警把枪齐齐地对准那个山头。
“连长,我想看看你!!!”他又喊了一次。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拖动残废的腿缓缓地并直,挺直腰板,缓缓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说,“看吧!”
他的脑袋在山后面露了出来,一只手还做着敬礼的动作,
“连长……”
突然,我背后的枪声犹如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那个兵敬礼的右手缓缓放下……
我立马回头,我走着,离开着,苍凉的哭声飘荡在绿色的山林……
这就是我的故事,还有我的兵的故事。
他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里没有眼泪,我从里面看到了刚毅,我知道这是只有在战场面经历过刀与火的拼杀,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才能拥有的眼神。
他站了起来,拿着桌子上他的破旧帽子,还有一个菜篮子,他说,我得走了,我媳妇让我买的菜我还没买呢。
我点点头,他离开了。
他的背景是那么孤寂,那么苍凉,就连冷漠身为记者的我都不免有一丝动容。
我也站了起来,抬起右手,庄严地向他敬了一个礼。
向老兵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