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我走在路上,跟他的尸体,偶遇了!
一个小男孩在一旁轻轻抚摸着他。
我蹲下来注视了他一会,他身体还尚有光泽,不过有些僵硬,躺在路边,春光刚好照遍全身,还算安详。
说实话,能看到他的尸体我很开心,因为他终于成功的死掉了。
他是一只喜鹊,我们可以叫他喜仔。

喜仔不是普通的喜鹊,因为他会死,看到这里,你肯定觉得我有病,会死也算不普通!?谁不会死啊?
我是说他能够选择自己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在什么情景下死去。
这个特权呢,喜仔从出生就知道,所以,自打出生那天起,喜仔就对自己的死亡抱有无线憧憬。
“到那时候,我该咋死呢。”喜仔发呆的时候常常会想这个问题,就像待嫁的少女遐想自己的婚礼一样。
时光荏苒,喜仔已经到了该死的年龄,跟他一般大的那些喜鹊们都纷纷死去了,只有喜仔迟迟没有找到自己心怡的死法。
喜仔是个不愿将就的鸟。

喜仔的朋友有些替喜仔着急,趁现在还有自主选择的机会,还不赶紧挑挑好的死法,到年龄实在是太大了,可就没那么多选择了。朋友们给喜仔介绍了几个比较不错的死法,让喜仔选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喜仔在枝头练嗓,喜仔的嗓音很好听,是个天生的歌唱家,这美妙的歌声吸引了从树下路过的两个小孩。
“看!那有只喜鹊。”一个高个子男孩叫到。
“是啊,他好漂亮啊,哥哥。”矮个子的男孩附和着。
“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两个男孩达成共识,把喜仔捉了去,这一切,都在喜仔的计划之中。
到了男孩家,喜仔被关在了笼子里不吃不喝,尽管男孩们对他百般讨好,喜仔就是不领情。没过多久,喜仔就死了。男孩们哭了,哭的很伤心,他们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喜仔埋葬了……
“不行不行!”喜仔打断了朋友对这种死法的描述,“有没有搞错,我是一只鸟哎,死前看不到天空,多遗憾。”
“这都什么年代了,有几个鸟还在乎天空?现在的鸟都讲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人类当宠物,这样死了也留个安详富贵。”朋友反驳道。
喜仔还是接受不了,无奈朋友又给喜仔介绍了另外的。
喜仔,你去那边的农田,去那边觅食,那里有上好的种子,只是不知道哪一粒是拌了农药的,平时我们都不敢去,怕中毒。反正你现在也该死了,你就大胆的去,死前还能尝尝那上好的种子的味道呢,那可都是平时品尝不到的美味啊!
“不行不行!难道我的死要交代给这一口饭食!?”喜仔不同意。
“人类不经常说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作为一个鸟,为吃去死,不丢鸟。”朋友劝喜仔。
“那也不行,那多没出息。”喜仔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你去撞树?”朋友说。
“很痛的。”
“那你跳河?”
“我是鸟,会飞的好嘛,求生本能是不会让我跳的。”
“那……”朋友实在没办法了。
“那你现在不选,到时候死的会很被动哎。”朋友无奈只留下这一句话,飞走了。
喜仔为此也很苦恼,一天,喜仔在枝头发呆,看到他最喜欢的桃树上,一朵桃花枯萎,慢慢凋落,与树枝、树干一一道别之后,缓缓的依偎在树根旁边,那样的沉静,自然,安详,没有一丝刻意。这一幕击中了喜仔的心。
喜仔盯着美丽的桃花思考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死亡嘛,当然是上天安排的最大了!
“顺其自然是我最好的选择。”喜仔终于想通了,他再也不处心积虑的策划自己的死亡了,一切都交给天意。

“喜仔最后是怎么去世的?”我问小男孩。
“那天,一个喜鹊宝宝从树上掉下来了,正好一条黄狗从那路过,黄狗要把喜鹊宝宝吃了,喜仔下来救他,拼命挣扎,黄狗愣住了,还好我来的及时,不过喜仔毕竟老了,挣扎完之后就没了力气,我给他吃了上好的种子,可是,他还是死了。”小男孩有些失落。
“让他再晒会太阳吧,”小男孩继续说,“晒完我就选个安静的地方把喜仔埋了。”
我想,对这种死亡方式,喜仔应该很满意,因为这比他策划的要完美很多,正如他相信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