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朋友圈里，发小晒出了一张手抄报，配文：“老母亲尽力了。”
不用问，这是她帮还在读幼儿园的儿子画的作业。
这也似乎是如今每个家长都逃不掉的作业。
每逢国庆春节，我回老家也得完成这个作业 - 帮外甥画手抄报。起初我是拒绝的，孩子的作业为什么要大人捉刀？
但最终，我还是妥协于姐姐的软磨硬泡。我质疑，一个孩子连直线都画不直，能审明白题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能承担这种连成年人都得百度参考图才能搞定的任务？
每次，我负责构图、勾线、配色，外甥负责填色。美其名曰“亲子共创”。
在姐姐的努力下，外甥果然拿回了几张奖状。（还有一些关于手工的）
我爸对外甥说：“这奖状是你妈妈的，不是你的”。他倒是会识趣地“嗯”一声。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起码他知道那荣誉是假的，作业是假的。（但在他人生观还没建立的时候，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02
从幼儿园到小学的作业，老师和家长之间存在一种诡异的“默契”：
老师布置作业时，心里清楚这是留给家长的；家长帮忙完成作业时，心里清楚老师知道这是谁做的；最后老师在班级里表扬时，双方都假装这是孩子完成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不让孩子那张稚嫩、歪扭的真实作品在展示墙上显得突兀？为了不让孩子“掉队”？家长们拿起了画笔，成为了学校这场“形式主义”的共谋者。
我们一边抱怨现在的孩子缺乏独立性、动手能力差，又一边亲手扼杀了他们笨拙练习的机会。
当孩子想画一棵蓝色的树时，大人会下意识地纠正：“不对，树是绿的，我来帮你画。”
当孩子剪纸剪得像狗啃一样时，大人会不耐烦地夺过剪刀：“太丑了，我来给你剪。”
甚至在辅导算术题时，我教外甥一种更灵活的算法，他却坚持拒绝：“不行，老师说了必须按那个步骤算。”（诧异）
这种“必须按照标准公式来”的思维，限制的是孩子的创造性，自由度。
也向孩子传递了一种价值观：
“过程不重要，真实不重要，只有‘完美的结果’才重要。”
03
每次帮外甥完成作业，我就在想，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会怎么做？
是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这是你的作业，你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还是会在他因为作业太丑而被同学嘲笑时，心软地接过画笔，成为那个我曾经质疑的代工家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教育，不应该是制造完美的假象，而应该是见证真实的成长。
允许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出现在展示墙上，允许那只鸭子画得像小鸡，允许那棵树是蓝色。这才是教育最原本、最生动的样子吧。
我认同的是，即使做得不好，也敢于骄傲地说一句“这是我自己做的”孩子。可，在强大的环境压力面前，独善其身需要巨大的勇气。更何况孩子？
他们在那个环境下更需要极大的认同感。
04
或许，我们还是会偶尔无奈地拿起画笔，去完成那个“大人的作业”。
但在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日子里，请一定把画笔还给孩子。
我们无法替他们挡下所有的风雨和世俗的标准，但至少，我们可以在家里，为他们留下一小块土壤。
在那里，天可以是粉色的，草可以是紫色的，树可以是蓝色的。
在那里，比起完美的“假”，我们更爱笨拙的“真”。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