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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有老同学远来，带一柚，椭凸状，不似市之柚。市之柚，果圆或微椭，皮薄柔韧易剥，果瓣大，无籽或有三两籽而极微，咬之果粒粘皮不易脱。今围炉剖之：壳厚脆，果瓣小，籽粒大。谓妻曰此非柚也，俗名“老木柑”，吾老家院中即有一棵，少时常食，非入冬自然熟透，必酸涩难咽。拆瓣，籽四、五粒如门牙脱，然皮展粒散，囊然如玉。细啜，芽粒脱皮干脆，甘爽可口，微苦若游丝可感而不能捉，惬意无限，果少时之“柑”味也，一时细品细思，真意难言。虽老家院落的“柑子树”因虫腐枝干以病树已斫多年，今已连桩将腐，然有忆鲜晰如昨，有味鲜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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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闻人言有肌肉记忆之说，如升旗、阅兵苦训能致此境。吾少时固不识酸奶饮品之名，未尝诸小吃之奢，然院前屋后，桃、李、梨、柿、杏、枇杷、核桃、柑子俱有，记忆起皆挂果之大树也。祖辈培植在前，有果安能不盼季而寻，仰树而辨，爬树而摘，卧树而啖，岂能少焉！食之成长，此味蕾记忆，一世难湮！今随远来珍果，尽复苏焉！
小女识果不识树，安知其父一果之辨与叹欤，或哂疯癫。
幸甚致哉，谢吾老友，感而有记，时己亥岁末。
附：
己亥岁末尝“老木柑”有感二首
一
得柑尝味忆前缘，人在江湖二十年。
一聚同窗皆看老，老家幸有老枝连。
二
呼伴篱边争果处，味甘味苦是华年。
家山犹剩老枝好，难报亲恩以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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