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搞鬼。”西兰花冷冷道,“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苏小乙扮鬼吓人,是他自己的私心;可后面三起杀人案,手法干净、痕迹刻意、时间掐得极准——分明是有人借着苏小乙的仇恨,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小苗条忍不住追问:“借刀杀人?杀谁?”
“杀那三个富商。”西兰花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杀完之后,所有嫌疑都会顺理成章地落在苏小乙头上。到时候真凶全身而退,苏小乙成替死鬼,案子一结,再也没人会追查下去。”
娃娃菜紧紧抓着西兰花的衣袖,声音发颤:“那……那真凶为什么要杀那三个富商啊?他们到底得罪谁了?”
西兰花缓缓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那三个人一定握有某人的致命秘密。
这个秘密大到,对方必须杀他们灭口,甚至不惜布下这么大一场戏。”
东星王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沉沉地望向废宅深处。
他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在浮动,像是有什么陈年旧恨,正从暗处慢慢爬出来,一点点缠向自己。
只是此刻,他还没有完全抓住那条线。
就在这时,破屋之内,忽然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唱戏声,也不是脚步声。
而是一声极其短促、刻意压抑的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冰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蚂蚱王瞬间炸毛,提棍就要冲:“里面的人别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东星王抬手拦住他,眼神冷冽如刀。
“别急。”他声音低沉,“里面的人,只是个传话的。
真正布局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西兰花微微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对方算准了我们会来,算准了死士会自尽,也算准了我们会追查这间屋子。”
东星王望着那扇破旧木门,一字一句道:
“他就是要让我们在这里耗时间,等我们耗够了,他想要做的事,早就做完了。”
话音刚落,破屋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条缝。 破屋木门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屋内死寂沉沉,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那道模糊人影就立在暗处,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一动不动。
火鸦悄无声息绕到屋后,压低声音传回讯号:“王爷,屋后无退路,此人插翅难飞。”
蚂蚱王攥紧长棍,憋得满心火气:“装什么神鬼!再不出来,我直接拆了这破屋!”
东星王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冷定地望向缝隙中的黑影,语气沉而有力:“你只是别人推出来的棋子,没必要替他送死。出来说话,我可保你性命。”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西兰花缓缓上前,声音清亮,字字传进屋内:“你背后的人,养死士、用宫锦、杀富商,摆明了是要灭口栽赃。等你没用了,下场会和外面那个死士一模一样,咬毒自尽,抛尸荒野。”
她顿了顿,看向身侧的东星王,再转回头对着屋内道:
“他能给你的,王爷皆能给你十倍;他要你隐瞒的事,王爷能为你翻案澄清。路摆在你眼前,你自己选。”
这话一说完,东星王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着西兰花的耳朵小声嘀咕:
“我去……你可真会给我立人设,我哪给得了十倍,我很穷的。”
西兰花眼角抽了抽,一脸无奈地轻轻苦笑,用气声回他:
“先稳住人再说,总不能当场拆台。”
东星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贱兮兮地连连点头,用气声回:
“哦哦哦,好好好好好,懂了懂了。”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王爷威严,活像个偷偷占便宜的小混混。
西兰花看得一阵头大,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绷回严肃表情。
沉默持续了数息。 终于走出来一个群,竟是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烂的老妇人。
她脊背佝偻,眼神畏缩,双手不停颤抖,看向众人的目光里满是恐惧,却又藏着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狠厉。
“你……你们别逼我……”老妇人声音沙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捡破烂的……”
“捡破烂的,会唱苏家戏班的旧曲?”西兰花一眼戳破,“刚才那首红嫁衣枯井旁,除了当年戏班的人,外人根本不会唱。你到底是谁?”
老妇人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火鸦上前一步,沉声道:“不肯说,就只能带回去慢慢审。”
“别……别碰我!”老妇人猛地后退,眼神疯癫起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有人让我在这儿唱戏、引你们过来的……我不敢不听啊!”
东星王这才收了那副嬉皮笑脸,重新变回冷厉模样,眸色一凝:“那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老妇人缩着脖子,恐惧到极致,反而断断续续吐出了关键字句:
“他……他很年轻……穿得很体面……可是……可是他少了一条胳膊……是个独臂人……”
“独臂?” 西兰花瞬间一惊,立刻看向东星王。
这两个字一出口,东星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尘封多年的寒意。
独臂、高官权贵、养死士、栽赃陷害、针对富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隐隐拼成了一个名字。
老妇人还在哆哆嗦嗦地补充:
“他……他身边跟着好多下人,出手阔绰,说只要我按吩咐做事,就给我银子……还说……还说这一切,最后都会算到一位王爷头上,让那位王爷……百口莫辩……” 最后一句,彻底印证了猜测。
西兰花心头一沉,低声对东星王道:“王爷,果然如您所料。对方不止要杀人灭口,还要把罪名引到您身上,借这桩案子构陷您。”
蚂蚱王听得怒火冲天:“妈的!到底是哪个杂碎!敢算计到王爷头上!”
东星王没再嬉皮笑脸,只是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几年前街市上那幕惨状,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纵马伤人、践踏女童、当街欺辱母亲,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他那一剑斩下去,本是替天行道。
没想到,此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怀恨至今,布下如此阴毒的连环计,既要灭口,又要复仇,还要将他拖进这趟浑水里。
彭天宝。这个名字,在东星王心底沉沉落下,带着彻骨的冷意。
西兰花蹲下身,温声问道:“他有没有说过,接下来要做什么?或者要去什么地方?”
老妇人想了半天,终于颤巍巍开口:
“他……他好像说过……今晚子时,最后一笔账,在布政使府附近了结……从此万事大吉”东星王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刚才那点搞笑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厉。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我们就去会会他。”
天地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彼此骤然收紧的心跳,下一刻,异变陡生。 院墙四周的黑影骤然浓密,像是深夜的潮水从四面合围而来。
数十道黑衣人影如同鬼魅般翻越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整齐划一得如同鬼魅行军。风扫荒草的细碎声响,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彼此骤然收紧的心跳。又有数十道黑衣人影如同鬼魅般翻越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整齐划一得如同鬼魅行军。
三十二人。清一色紧身玄黑劲装,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死寂的眼睛。身形高矮相近,动作姿态如出一辙,竟像是用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杀人兵器。
他们肩背挺拔,浑身透着久经杀戮的干练狠厉,周身散发的戾气凝如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三十二人迅速站位,呈扇形将整个院子死死封锁。 人人手中挽着一张通体漆黑的长弓,弓身隐有暗纹流转,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泛着妖异深邃的紫芒,隐隐有火光在箭锋处吞吐,黑压压的人影叠在一起,如同一片厚重的乌云倒扣在废宅上空,沉甸甸压落,气势之盛,宛若黑云压城。
空气被这股肃杀之气挤得黏稠凝滞,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蔓延开来,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人群后方,彭天宝缓步走出。
锦衣华贵,面色阴鸷,左臂空空的袖管垂在身侧,随风轻轻晃动,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狠戾扭曲。
他站在三十二黑娃娃身后,如同握着一柄足以碾碎一切的凶器。
“东星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恨意,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东星王指尖缓缓按住刀柄,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西兰花横身而立,眼神锐利如刀,直视彭天宝,冷声道:
“彭天宝,你公然围杀金色猎罪官,私养死士,布设伏兵,这根本不是查案,是赤裸裸的公报私仇。”
彭天宝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半点不掩饰:
“哼,我就是公报私仇。” “当年你当众斩我一臂,此仇,我日夜不敢忘 ,今天,我不但要报仇,还要彻底撕下你的假面具,当众揭露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