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原创
前天清明节,回家祭奠已逝亲人,接来了卧病在床的母亲。
记得姥姥曾经说:“王死了你们可别哭,哭那么厉害,还不如活着时给我一块糖吃中用呢。”
我记住姥姥的话,清明节也很少流泪。想起姥姥,还是那个九十岁还能站到板凳上给晚辈摘樱桃吃的慈爱老人。
父亲的坟头在麦田里,我们送给他很多纸钱,各式各样的都有,心里还是住着那个为了供我上学,卖光了家里所有可以卖的:余粮、鸡鸭鹅猪牛羊等。
母亲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见了外甥能喊出名字,却不会喊我的名字了。
问我:老家隔壁婶子搬来了吗?我说没有。母亲说她家该我们家一把剪刀。我转身拿了自己家剪刀,问她是这把吗,母亲先说是,又说把的颜色不对。我解释是换了把,哥哥说还不如直接告诉她,人家给丢了,这是买的新的。
善意的欺骗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我给母亲擦拭,母亲不让我动她的脚,我笑着开玩笑:“如果我当护工,给人家擦一次澡得给我二百。不要你的钱,你还不让我好好擦。”母亲也笑了,说要给我钱,我就伸开手放她面前,她抬起手拍我两巴掌。这个游戏,母亲两年前做过,现在还会。我很开心。
看着母亲一个人躺在那里,熬过漫漫长夜——晚上给她换尿布时,总要问我天快亮了吗。
白天也叹息:“王这白天也躺着睡觉,那不跟拖耙子(瘫子的口语)一样了吗?”姐姐笑着说:“你可不就是拖耙子?”母亲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脑海里也会闪过不孝点念头“母亲还不如糊涂点,不知黑天白夜,也能少点烦恼。”
我有时希望回到年轻的时候,母亲还能天天唠叨我,天天让我下地干活,而她自己不知道累,每天都劳作到很晚。
可是,她再也不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