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婆

原创声明“本文参与不一样之【现代怪谈】

老家的山,不亚于伟人的《十六字令》。住这么高,上山蜀道之难,下山如临深渊。到山底回头看,足有一半路程直插云霄,返程不掉帽子就杵鼻子。

不过,杵鼻子也没关系。穷人娃子天照应,住山上的人,仿佛先天不恐高,脚带吸盘,键步稳身。为适者生存,山上的人必须得有倒挂金钩的本事。

多多少少读过几本书的丑女,自小眉毛打结,愁成疙瘩,爬山发怵。但又不能不爬,奈何根在山顶。

每次砥砺前行,总要打个问号。不能理解祖先的先祖,真会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境。天下那么多平原地区,历史名城,苏杭二州的仙境不选,啥眼神?

偏要当山猫儿头,是做了亏心事,不便在人堆立足还是咋的?未必……妈吔,祖上莫非《乌龙山剿匪记》逃出来的残余-棒老二-山岱王吧?

无论山啥啥啥子,乱世迫不得已。盛世应该弃暗投明,应该为后辈不谋福祉也谋个好地址才对,丑女是这么想得美的。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赖在鸟不拉屎的险峰,三头六臂也难活出个人样来。丑够不幸,选错更是最大的失策。

严峻现状,很有必要刨穷根问糟底。哑巴啊,跛子闹:我肚子好渴,我嘴巴好饿……算了。

看看猥琐的傻爸、憨包子老妈。就知道问不出所以然。不如问墙,不如不问,让问题烂在肚子里。干脆不揭,不堪入目,不忍直视,上代人的疮痂。

要面对的现实,何止是弱弱结合,缺胳膊少腿,家亲残联。天生劣质的根源,破窑咋没见传说中的,雪中送炭,出她好瓦呢?

偏生雪上加霜,出她个虎背熊腰的丑八怪。人,生她这般质量,说良心话,不如不生。连张像样的人皮就没得背,活也只适合躲在山洞,借助云遮雾罩着好。

分不清是不幸还是万幸,弱智群体,唯她丑女一个人傻中不傻,呆里不呆。有脑子有思想,不至于:

舌头大,脖子歪。萝卜花,齁包喘。大眼盯着小眼骂,你你咋个不翻岩。

就她这点四肢健全的骄傲资本,真是哭笑不得。

可能生来历劫,可能上天眷顾,留她丑女一个稍未健康的。否则,谁来负担残联的吃喝拉撒睡呀,因为天无绝人之路,所以罚她祈福折寿。

苦恼人的笑,丑女只剩不傻,别无所长。后怕,余生得忍受多少猪嫌狗不爱,红眼病世界?

不堪的丑女,一山独秀,一家人王,一无所依。如此绝望,她若不穷困潦倒,就不合天理。

鞋子破,袜子好,丑女赶末班车,懵懂少年,在山寨洞穴,住过石凳疙瘩桌,压根不像学校的扫盲班。认得些简单的字,会写自己的丑女名字。

就这还是本村识得一点字的老夫子义务教育,不花啥钱,捡的文化。讨米决不能嫌饭馊,否则,对不起王家二姨夫~这夫子那夫子。

丑女识多少字没统计过,据说当时已算三年级水平。没继续四五初中的缘故,随着改革春风吹满地,山顶自然村人口流失,学校关张。

等丑女长到十六岁,尚未成人,村里但凡能出外谋生的,争先恐后挪窝到市、县、乡。

次一点的去处,据说也对付挪在地势平坦,购物就医上学方便,只是比城偏远的小镇。

最最最差的一户,也迁到了山脚下,跟风出门打工。脸朝黄土背朝天怕了,挪窝就为省得修地球,爬大山。

全山人都在往外迁,唯丑女家按兵不动。也是的,鳏寡孤独的叔老伯爷,老弱病残的兄弟姊妹四世同堂。

弱智一大家,负担十来口。挪哪就不敢想。俗称火烧眉毛顾眼前,眼前却两眼一抹黑,妄想有任何追求。

傻的拖累丑累,老的拖累少的,互相耗。丑女长一颗金子般的心、觉得照顾弱智亲人,好像责无旁贷。

天老爷安排在一口锅里吃饭,不能不相依为命。若图自己利索,拍屁股走人,咋忍心他她们吃上顿没下顿。

尽管心里不愿意,又能怎样。只能在山顶跟土地较劲,望天收庄稼,耗不时光,麻醉自己。

外姓迁走,失去喧嚣,好生清净。牛羊鸡猪随地放,鹬蚌从此不相争。可以说方圆百里,整个大山就是她丑女一家独有,一人独占。

该走的走该来的来,好巧不巧,不遵父母之命,不依媒妁之言,完全听天由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个表亲表戚。

不知是良心慰藉,还是得了什么好处,远道赶来瞎参谋,让丑女妥协,入赘了孑然一身,媲美她丑女,家徒四壁的老男人-壮劳力-别人家不便续用的长工。

用长工这根绳子,拴住丑女。分担负责残联的任务。不给破罐子破摔的机会,不许捡捡石头挖挖地,将就一季是一季。

捆绑也成夫妻,丑女逆来顺受。担子是八字方针:养老育小,经营家庭。哪怕在荒蛮之地,无人监督,流程和常人无异,一个环节少不了。

向苦身世屈服,认怂,谁叫她不痴不呆呢?若傻不拉叽,不是啥责任就没了吗?山里的逻辑就这样,傻就能理直气壮坐享其成,不分性别,老幼。

假如她丑女非但不丑,还万里挑一。天生丽质,如花似玉。试想,谁敢干预天仙的人生自由?完全有理由,通过嫁人渠道走出去,实现飞黄腾达。

上天没给她丑女美丽躯壳,有上天的道理,有上天的考量。她丑女若远走高飞了,一窝苕交给谁?没血缘关系,谁待得,表亲能跟嫡亲比吗?

哪怕苟延残喘,嗷嗷待哺的一窝,好歹也是生命。命不该绝,天降大任于丑人也,必须丑,不能美。不能花瓶一个,好看不中用。

天意使然,连嫁粗人就是必须的。粗人简单,只认劳作,不挑食。像没脾气的机器人,上紧发条,一个胡同走到黑。再紧发条再走,纯机械式,没思想就没有欲望和烦恼。

丑女因为丑的原因,没理由觉得委屈,不般配。一切顺其自然,现学现卖做家庭主妇。

等养大她们的亲生骨肉,搭把手的残联,相互依赖的亲人,自然而然交待得所剩无几。剩下的年富力强,除了顾影自怜,就剩顾孩子。

山上闭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所谓。不知几朝几代,都是这么刀耕火种,星火相传下来的。

有所谓的是,丑女是人,不是红毛野人,只管自己饮毛茹血。已经稀里糊涂做了不伦不类的家人,最起码要穿衣,吃盐,制农具吧。

靠山吃山,山的能量也有限度。猿人穿树叶当遮羞布,猎取什么,生吃什么。她这号丑陋无比的家人,就算为了孩子,也得为生计奔波。

布料,盐巴,农具……愁死山上不能自产自销。势必肩挑背驮农作物,鸡呀肉啊蛋的土特产,下山置换生活必需品。

如此,隔三差五下山,已是生活常态。起初,不是夸大其词,丑女出现在山下小卖部,能吓跑不少村民。

都纷纷躲得远远地偷窥,怕她这号直立行走的野兽有攻击性。一度,村民吓唬小孩,就习惯性提到她丑八怪。灵丹妙药一般,能镇住爱哭爱闹的熊孩子。

可见山旮旯丑人欺视多严重。下山没出山,就一样两般般,出山那还了得?

丑女被小卖店附近村民躲闪欺视所伤害,患了下山的恐惧症。一想到缺这少那,就头疼脑胀,身心有各种不适,不下山购物又不行。

只好慢慢平复心情,说服自己:分工明确,跑腿的事,坚决不能耽误老公这壮劳力。犁田,打埂,你女人能行?

一个往返,大半天时间占了,不抓季节抢种抢收,一大家人喝西北风啊?让男人跑腿,简直就是极大的浪费。

村里人嫌弃就嫌弃呗,我丑人又没吃人家美人锅里饭,不待见,你躲在家里不出来就是,我买个东西能要多久,哪次不是速来速去?

再说了,生成眉毛长成相,自己有啥办法脱胎换骨?能做的就是购完物快走,回自己三亩地当王,呼风唤雨。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鸡猫猪狗,浆洗补连。一忙起来家务事,啥烦恼就忘到九霄云外。

今天,几月几号不知道,跟往常下山别无他样,素面朝天,也记不清是第几次到山脚村小卖店卖出买进。

所不同来的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上小卖店老板娘高兴成六秃子,见风尘仆仆的丑女,像看见了救星,朝拜奉承。

小卖店老板娘,刚还为保姆的事愁眉不展,见丑女出现,板茅塞顿开。哇塞,有了,我咋没想到她呢。

剜到篮子就是菜,不管丑女愿不愿意。笑成弥勒佛,老远就迎上去牵手示好,嘘寒问暖。这久没下山,可想你了!

昨晚做了个种一地青菜,少有大丰收的梦。然后呢,翻来复去再也睡不着,不知啥意思?

若梦见涨水;掉粪氹,知道要来意外之财。因为老生常谈,妇孺皆知的解梦法。我躺在床上想啊想,追问自己,你倒是说呀,梦青菜啥意思?

直到你这老姊妹的出现,我才恍然大悟是亲梦。青枝绿叶,可不就是你这身黑裤子,绿衣服吗。

娃娃长人大的丑八怪,从来没见小卖店老板娘拿她当人看,给笑脸过。不关门谢客就不错了。大大咧咧,是她小卖店老板娘的一贯做派。

今天她抽什么风,突如其来舔脸?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不会是她老板娘也是丑女听人讲过的。卖人肉包子的母夜叉。

看好我一身肉,趁我不注意要千刀万剐了吧?丑女本能反应想抽身,已经被老板娘接住了背的山货,来不及了逃了。

大热天,丑女一个接一个打冷惊,吓得直退不前。浑身哆嗦,不知道翻江倒海的恐惧心理有多不自在。被冷眼唾弃惯了,突然热情似火,烤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像读过《十万个为什么》,狐疑:葫芦里卖啥药呢?丑女孤陋寡闻,幸好她不知道,再没得用的人,不是卖肉包子挣钱,一身器官值天价。

尤其小孩子,更是抢手货。以至于不少人为了赚昧心钱,六亲不认的,不管哪家的孩子。逮住机会就用糖哄,手巾捂,蹲点偷。绞尽脑汁,丧心病狂。

有被抓住的儿童贩子团伙招供,供出各种配件价目表,盘算按价目表的十分之一倒卖也发财了。

不管谁家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独生子,也不管多行不义必自毙。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俗话不速度。

初生牛犊不怕虎,要的就是虎视眈眈多多益善。荒唐的是,这份讹传的没人性的价格表,完全是闭门造车子虚乌有,非人贩子瞎编乱造,是用来博流量的。

眼睛7万                      肺33万

牙齿22万                    心脏75万

肾脏165万                  鼻腔10万

肝脏99万                    脑神精256万

贩子信以为真,指望找好买主,坚信有钱无好身体的土豪、绅士。只要配型成功,有货源,恨不得天天换新配件、输童血液。

一纸空谈,害人害己,锒铛入狱。异想天开,将自己一生玩完,还拉不少无良青年下水。

赔了夫人又折兵事小,害得多少家庭哭天抹泪,担心受怕事大。真真假假,不少家庭护犊子成惊弓之鸟了。

无知者无畏,丑女对小卖店老板娘没有黄鼠狼给鸡拜年,卸她丑零件的害怕。就不会担心孩子每周一次上学放学的长途跋涉,险之又险。

儿女都小,又没有不怀好意脱单招亲的可能。否则,丑女绝对吓尿裤子,吓瘫在山脚下。筛糠的腿,挪不动步,没抢白天时间回山顶,夜晚,借一百个胆,量丑女也不敢爬山。

丑女抓耳挠腮,到底为啥殷勤呢?冷冰冰的小卖店女老板,突然对一个一无是处的丑女满脸堆笑?

凭丑女的肤浅认知,她人是马尾串豆腐,不值一提;她背来的货,黑毛猪家家有,不可能雪中送炭。

老小卖店,独家经营,没少赚钱,完全没必要讨好她。丑女横竖云里雾里,想破脑壳都想不明白,小卖店富婆,一反常态示好于她,何干何涉?

小卖店老板娘,顾不上察言观色,关注丑女的惊悚。她在外地大城市发财的儿子家,火急火燎,需要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的带娃女。

下了命令,让父母务必物色一个,近日亲自回来接走。城里条件虽优渥,啥人才不缺,但人太奸滑。

动辄万八千起薪,还要这假那休,且一对一。别的什么附加任务都不接受,带孩就单纯带孩。八小时一到,穿得花枝招展,尽兴潇洒去了。

双胞胎,明码标价,得请俩保姆。小卖店儿子,随行就市,照葫芦画瓢,请遍东南西北,俩个一组的农村姑娘。

一律不到位。指一方打一方,这不会那不会,就会抱着手机玩。每天,几乎还得专人负责,当老爷侍候她们。

先试用,啥要求还未及提,一个个鬼精,还不说啰嗦,仅看老板娘脸色不对,就拍屁股走人了。加价就不屌你一下。怕担责,再请,大同小异,难尽人意。

短短个月!不下找几十保姆,一提带双胞胎的,都是以凉拌老板而告终。领教了,换保姆,找保姆,比找稀世珍宝还难。

老板天天在砸钱打广告,高薪招带娃保姆,中介开出的条件何止请不起,也请怕了。

多半拒绝,少有尝试。不是贪玩,就是虐孩子。爱小便宜,偷鸡摸狗,嘴不饶人,漫天要价,坐地起价,什么奇葩都有。

总结一堆怕:怕挣钱不够支付保姆费。怕不熟悉的人,人品实在不敢恭维;怕有文化,有颜值,眼眨眉毛动的,给天价也不干侍候娃的事;怕稍微靓丽年轻点,就有染指老板的非分之想。

人心不古,人心难测啊,加上拐卖儿童的负面消息成风。胆大包天,把孩子转手卖了,装找孩子就不足为奇。怕啥就有啥,身边几个熟人,请保姆已出了大麻烦。

小卖店,大人是小老板;小子是有梦想,有野心的大老板料。老年人老观念。不差钱,就差儿童团那么多的孙儿孙女,图个有人有势,人财两旺。

不知山脚是风水宝地,还是祖坟冒烟。小卖店老板娘心想事成,儿媳先开花后结果,双胞胎大果果小果果,约伴降临。

城里保姆试用够了,不能指靠。燃眉之急,挖空心思要找个靠谱,廉价,跑不了路,颜值上没人看得起的放心牌。

丑女,家喻户晓,无依无靠。两儿一女都是她自己生,甚至自己剪脐带,亲手带大的。

几乎一年一胎踏脚生。家里乱成一锅粥,娃却公认养得好,长得帅。丫头片子又是个美人胚子。

险境的孩子,光鼻子画眼,有不少闪失,无任何缺陷。这还不算厉害的,厉害印象从丑女背一个抱一个怀一个,还双手不闲提山货下山回山,换日用品就开始了。

毛二十里的几乎没路的山路,堪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一个往返,人能累趴。将丑女换作她小卖店老板娘,直接从开始就人设崩塌,没法苟活。

人家竟然轻松应对,尤其面对还是一大窝非亲非故,是亲是故,撇不清关系,得白养,无回报的大家庭。

就算当喂猪,一天猪草得多少?煮熟猪草,柴禾和功夫得多少?盘子碗,每天洗多少?数年如一日,无怨无悔,直到都寿终正寝,谈何容易,细思极恐。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人都做不到的事,丑女不声不响,一如既往。在小卖店老板娘眼里,其丑无敌,其量无比。

只有一种可能,丑女绝不是凡人。凡人,绝对做不到她那样尽善尽美,早撂一百次挑子了。天天开乐观的工资,也没人有她那耐心。

十几岁跟只会刨地的老土男人过日子,人家从来没有鸡飞狗跳;没耍小女子脾气。没这山望那山,没要求坐享其成;没苛求当福太太这一说。

完全不等不靠,无微不至。像她丑女这样的女人,哪是丑,是尽善尽美。在农村接亲,铺床,是头一个要订的抢手货,吉祥三宝!出场费就比一般人高的多。

还有,丑女吃糠咽菜,却浑身是劲。声音清脆,头发黝黑,脚下生风。一丑匿百美,闪光点爆棚。

小卖店老板娘,越来越喜欢她了。

认定真是打灯笼火把也难找的,适合儿子请的专职保姆。除了长相看不得,其它各方面条件都超过儿子的择保姆标准。

别说老娘腿疾不能胜任带双胞胎,还要守店。就是健康的身子骨,敢说几个小卖店老板娘不顶一个丑女子,毫不夸张,她就是天下无敌。

假如儿子局限找待得客的年轻女子当保姆,别说山下,就是城里的年轻人也长翅膀飞光了。儿子下达的任务,还要找五虎将,做春梦!

为儿子两肋插刀,老娘脑瓜子想破,也没想到谁合适还愿意。若不是看她丑女再节骨眼上下山购物,万般不会挖她家墙脚。

她家之可怜!敢说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请她进城当保姆,这叫临时抱佛脚,也叫抢劫做挪。还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卖店老板几乎是半买半送,极尽讨好,满足了丑女的釆购需求,高价收购了土特产。附带还送些吃的,穿的,用的,接济人家孩子和老公。

收买人心完毕,打开窗户说亮话。摊牌说介绍给儿子,在一线城市带娃。蒙着鼓鼓打说给高价,不说带几个。实际就是糊弄农村人不懂行情。

撒谎说有三个保姆人选,都说好了,有俩巴不得现在就要去。说明天要来问准话。今天我看见你,突然改主意了。

和那些高枕无忧的人比起来,你多可怜呀!多需要钱和进城见世面的机会呀!我们都是女人,谁不想家里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老窝在乡下,尤其大山上,再有用的人也白瞎,发挥不了挣大钱的作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过,随你决定,带你供四个人选,若你愿意当儿子家保姆,带孩子?本周,儿子开车回来,顺便接走。

儿子说了,对于家庭特别困难的,可以从接的这天算工资,还可以提前预支一两个月工资,安顿家里用。

你家里有多少土特产,让你老公包送包收。我不赚你的钱,帮他。以后,我们就当是一家亲戚多走动。如此,你两口两头挣,也好为两儿子娶媳妇,买房子备下彩礼钱。

话一投一机乐呵呵,句句说到丑女心里了。她窃喜,这趟下山真值。做梦就不敢想的进城打工,怕丑了寡人丑了国,丑人没人愿用。今天跟做梦一样,一切都不是事。

她丑女就是缺野路子,缺真贵人。哪敢想进城打工,没熟人带,也走不出去呀。

文没有武没有,人没有钱没有,整个秃子烂了球,哪敢贸然瞎跑。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可以想象,出去闯荡江湖,都是有本事的。

机会来了,得把握,过这村没这店,在哪找这样靠谱的熟人熟事做。带娃,轻车熟路,是女人的本能。

带娃还给那么多工资,尤其事没做,还提前支,真的没听说过。丑女欲擒故纵,内心迫不及待。

表面假装为难,家里万般走不脱,自己孩子、老公比保姆钱更重要。但是,选亲不如择媒,这事必须答应你。不然,就成狗子坐轿,不识抬举了。

她兴奋地卖着关子,哪知道背后的真实原因,极丑也是长项,偏有人看好这丑的资本。

机会一来,丑女魂不守舍,三魂七魄先进城游荡去了。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差点找不着回家的路。

还好,走神在回家的山路上,小窃喜只有山知道,水知道她踉跄,梦游,差点失足。蜀道之难,一失足可不是成千古恨的事,粉身碎骨的结果,何恨之有?

丑女破例满载而归,健步如飞,飞回山顶。变了个人似的,做准备工作,准备包裹;安顿家事。好在男人唯唯诺诺不用商量,孩子半桩饭仓,读书回来管饱就行。

她歪歪扭扭写张留言条,用饭碗压着给孩子,说明突发情况和去向,让孩子别耽搁学习。妈进城挣钱的目的,就是要给孩子改变居住环境,

受更好的教育,改善贫困生活。还给孩子画个饼,说假期尽可能接进城看看,大不了她少挣点,也要让孩子多见识点。

一周如期而至,丑女成了城里的一对二保姆(一份报酬,带两孩子)。她简单,一条牛是放,两条牛也是放,毫不讨价还价。

正因为不议价,还一拖二,成了保姆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也是保姆市场的香饽饽。

这家刚接手,那家又有人订货。丑女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同时都接单就好了。不过,一心无二用,那样对不起给她平台的老乡加老板。

将心比心,不能在这山看那山,吃碗看锅里。她意识到城里人多嘴杂。告诫自己,即便带大老乡的孩子,人家用不上她了。

也不能擅作主张去向,有针尖大点事,就必须让老乡老板拿主意。还在,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她丑女是保姆,不是人民币。孩子不可能天天乖巧,她不可能一人中百人意。

万一,哪天老乡家有人,心血来潮嫌弃她;孩子没带好,责怪她,甚至骂她是猪,也要克制再克制,继续把事做好。

谨记在心,凡事认真对待,必须高姿态。必须有佣人的卑微,让老乡产生依赖性。人心换人心,日久见人心,老板从失望到甘心情愿,当她是一家人,才算在老乡家站稳了脚跟。

若有将来,还得当财大气粗的老乡是一方墙的依靠。即便混戌受气包,也牢记家鸡打得围着主人转,有飞天的翅膀也不飞。决不做没头苍蝇乱飞,做野鸡远走高飞。

丑女发现保姆也是江湖,信息量很大,听了很多不该听的。有八卦也有商机,但她不轻举妄动,继续听就是。

在继续中,她在一线城市看见不少老乡:啊,原来他们都在这边发展,不在工地,就在修鞋,做馍,跑出租,发,跑业务,干啥的都有。

比起来还是东家有实力,卖粮食,压面条、面皮、榨油一条龙,忙得兔娃翻。

据说,仅压面机就价值百W,还不满足,向往千万级别,全自动流水线。民以食为天,老乡真贼精,做吃的项目,朝朝代代稳赚不赔。

看样子,带大这两孩子,可能还要三胎,有希望留她多待几年,好多接触人精,多长见识。留心眼,找机会在这个城市落脚。

有实力老乡,她丑女就不孤单。丑女看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干着最卑微的带娃保姆职业,其实心鼓咚咚,打着大算盘。

带娃不看修鞋,就看缝补。包括卖小菜的贩夫走卒,每看一样,她都问自己,你能学会不?适不适合儿子、女儿或老公?

很多事,投资小,上手快,一看就会。担心一学就废。说实话她看多了,才知道,有一天没一天的收入;风餐露宿的辛苦,适合人家,不值当她干。

前前后后几年考察了几十上百种行业,最终只有算命,看日期这行,她是一百个看好。她记了一家算命先生的进出人数流量,固然不多。

但是,经打听,她差点惊掉下巴。起步价一百,说对了,上不封顶。有个大方老板回馈一万,还没让算。只是补偿上次说发财灵验了的。

妈耶!瞎子一天能挣几千,城市真是遍地流油。可是,再挣钱,眼睛看不见,也是一种不健全,不完美。

不行不行,这行又不行,何况还要文化;要超强的记忆力;要坚守岗位;要有服侍她的后台。

看来,天下没有马儿好,又不吃草的美事,总有这那不尽人意。想到不尽人意,那,出来这久,家里怎样,孩子怎样?

打电话,打哪,山上不毛之地。有了,约定打到小卖店。周五孩子能捎信回家,约周六接电话。

丑女,初次发现她不太笨,脑子够用。起码知道借力,借别人的电话,方便自己问事。不然,买电话多贵呀?

这一通电话,坏了,大孩子逃课、辍学,还摔伤了胳膊,在民间骨科医生那里就医,还是小卖店垫的费用。

欠了人情,欠了债,咋好意思撂人家挑子,除非人家开你,才能脱身,否则,算卖给小卖店大老板了。

先不急躁,性急吃不上热豆腐。目前,退路没有,城不能白进。保姆不能白当,儿子不能白伤,得稳住自己,规划未来。

丑女电话转给小卖店老板:请当自己孩子垫资,议价,帮忙治到完好如初。免得一心拮两头。小买店老江湖,丑女不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妥善。

丑女还在叮嘱,以后,只要老公下来,想给我打电话,你就让他打,费用记我账上。

我好知道家里情况。小卖店不敢说个不字,一家人,是她们拆散的,只能破了她们补,想多添孙子的代价,认了小麻烦。

丑女带孩子,走街串巷,削尖脑袋,谋自己的差事。不经意听说一家小院,大清早侯滿了焦虑的人,求仙人指路。

排队等侯,当天还不一定等到。什么人,什么神通,能为这多人化解什么样的危机?

一色心不在肝,求神拜佛,迫不及待的焦虑样子。丑女怕丑吓着人家,戴口罩,太阳帽。一手抱一孩子,两目放光,好奇地打听价格,效果。

说亲戚请她打听,不懂行情,好不容易才问到这里。这多人,要等到猴年马月呀,能插队不?

有人抢答丑女的话:敢插队的都住在医院。牛头不对马嘴的抢答题,丑女不理解为什么:我们打的呗。不守先来后到的规矩,不就是皮痒,来找打吗?

我们天没亮从乡下来,你看等到几点了,还没轮到。饿着肚子等,谁容易呀?所以拿插队的当出气筒子。

找神婆婆的信众,把打人的事说得云淡风轻。把神婆婆说得神乎其神,你就是从千里之外赶来,她能说准闯到了什么邪;犯什么太岁;家里不该摆什么不干净的物品。

神机妙算啊,太了不起了。丑女踅摸寻声走近神婆,偷听,窥视。只见陋室内站着,坐着满是人。

遮挡着蚊子嗡嗡的声音。丑女从半掩的锈迹斑斑的门口溜达到玻璃脏兮兮的窗下,一心想看神婆婆尊容,是不是神有神的样子。

不敢正大光明,怕不慎惊扰天上人;怕嗑碰两熟睡的乖孩子;还要看过究竟。她用袖子擦玻璃,用手清理蜘蛛网。

终于,从迷迷糊糊玻璃面,看到大致轮廓:小木桌上放一碗水。一四五十岁素面朝天的女巫,装神弄鬼在碗上搅动,讼经,画圈。

嘴里嗡嗡嗡声几呼不停歇。可能嗡够了,也可能请神,办交代完毕说:你当家的种地掏沟,动了人家无名氏祖坟。

那家祖坟势力了得。官司打到地府,叛官调解,让当家的恢复原样,赔礼道歉,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还不犯个错。那祖坟里的恶人,硬起脖子说这不行,那不行。

土堆就没有的平地,不知哪朝哪代葬过。庄稼就种多少代人了,恶人不敢计较,偏捏软柿子。对冒犯者不依不饶,亲眼见证打几十大板,还威逼判官将动祖坟的投进死牢。

我刚借阴阳水到阴槽地府,对搏公堂,为他辩论一番,好话说一箩筐,嘴皮就磨破皮了,你们看。神婆婆真的翻嘴泡泡给这位信徒看。

补充说,我偷偷比划指头。意思不白正义,会让你们那人给好处的。判官顺啥风买我个面子,同意不投死牢,放回来了,反而改判恶人无理取闹。

你把草人拿回去。对西方烧三刀表、三根香、三梱纸,三根线,叩三个响头,再烧掉草人。

记住,烧草人有焦糊味是对的,若听见喊救命,千万别回头看,径直回家,留个门缝。

你老公的病今晚就能好转,明天就跟没事的人样,不用吃药,住院,打针。

记住,烧纸一定要够数,别糊弄鬼。更别随便短少。那边用十六两的,管家复秤入库。否则,判官会认为我给的小费不足。

你回去操办吧,下一个。嗡声又开始了。原来这么大讲究啊,叮嘱的鬼话,丑女听得入神。不敢信,想问这神婆婆是何方神圣。

正要全程听听,对下一个看又咋胡说。怀抱的两孩子,有个哼叽有个在动。说明一个要尿,一个饿了。得赶紧回去冲牛奶,不能等孩子大闹,影响人家过阴。

撤回家的路上,丑女强记建筑物路标,回忆屋里物外共有多少排队人。估计不少于30个,走了多少还来多少,不知道,也没法算总收入。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按全天30人计算,一人五十元费用,也是日收入一千五。一月呢?一年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地生财,在哪找这好的财路?

看着就是和自己着不多的人,不可能天生就会这套把戏,在哪学的呢?带徒弟不?如何是好,让神婆婆心甘情愿教我?

丑女苦思冥想,没有进展。这差事可是无本的大买卖呀?换作她,打死也不让第二个人知道。除非自己孩子可传授,外人休想。

我不是是师傅,骨子里就这么自私自利,坚定不移。我还想学?那不是永远没戏吗?

好不容易探个野路子,想什么法子,合情合理,让人家心甘情愿带徒弟呢?据丑女判断,那神婆婆年龄看着比她不得小,也有沧桑感。

而装神弄鬼哄米已很老练,不然能远远近近来排队,信众如云?她师傅是谁呢,对,找到她师傅,才不是办法的办法。

眼下,找师傅渠道要紧。丑女看她将婴儿带到咿呀学语,说明转眼好几个假期已过。

坏了,说好带孩子进城看看,竟然一次也没兑现。通电话给小卖部,听说大孩自膀子骨折耽搁后,学习更平。普通高中尝试一年再不想上。

有意请教老乡老板,她想让大孩带弟妹来城里玩几天,顺便看给老大谋个事做。若谋不了差事,老娘攒了点保姆工资,不妨投资大仔去学驾照。

老板欣然允许,并安排了吃住。大仔的现身,在城里买靓装一武装,精神小伙,一下被老板十分看中。

听说质意辍学,有心留下来,没让丑女保姆出学驾照费,抢着给了。培养着打打下手,跑个腿。

大仔车感好过常人,顺利拿到驾照,没议工资多少,就给老乡老板开双排座送货。

老板的双胞胎上幼儿园了,丑女的新任务,廉价劳动力,被朋友挖去带孩子。不天天来老乡老板家串门,就到神婆婆家偷艺。

偷艺不成,被大仔送货发现多次也怪罪多次:给人家做事不专心哪行?由其带孩子,几乎是将脑袋别被带上的差事,可要慎重。

被错怪的老娘,偷偷告诉大仔了学艺心事,好几年了,就是不敢打听神婆婆在哪学的,不像驾校,公开招生。

大仔苦思敏想,假如了一百个假如,还是假如他是警察才靠谱:一审神婆婆不就卖师傅了,不说实话就关着不放。搞迷信活动敛财,这不是现成的罪名吗?

找神师傅这事,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老乡老板。老娘的急就是儿子的急。急还不能表现出来,得从长计议。

大仔很认同丑娘的美想法。据老娘描述,又挣钱又适合老娘干。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无事偏往老娘爱学的神婆婆那片转。一脚油门去,一脚油门来。

替老娘考察神婆婆那行悬不悬。看了,承认人气确实旺。当保姆那能干一辈子,干神婆婆这行,说不定越老越香。

饭点,老板习惯不动声色,盯地方新闻。之前,大仔多有不解,也不屑一顾。现在,心思重重的他,受地方新闻启发,也来了灵感。

我何不猪鼻子插葱,学老板,看新闻,找蛛丝马迹。这一看,一则招辅警公告,令大仔眼睛一亮,赶紧细看规则。嗯,门槛高中毕业。

他肄业就不是,如何拿高中毕业证呢?大仔想回母校求情,让开证明。老板刚好回家祝寿,他也请求参与祝寿。

顺便请教老板,要求当大盖帽历练自己。决不是叛变,决不影响给老乡上班。原来的白班改为夜班就行。

去应聘辅警。年轻人有梦想,老乡不阻拦。大仔有心回趟母校开证明,捎来捎去,还当司机用了,老乡挺支持的。

这次稀缺报名辅警,萝卜俏了不洗泥。大仔一报名,应聘一个准,高中毕业证明,就没看。咋说咋填表,建档。

为了母亲找神师傅的那个事,试用期多久就答应。大仔脑瓜子灵,不动声色,在创造机会,不直奔主题。

抓小偷,破小案。救灾救民,护菜篮子工程,从小事做起,冲锋献阵,大仔成了辅警尖兵,老当先进,试用期三个字也给提前抹了。

楷模型,仿佛大仔做什么就是对的。

城俯大仔,见时机成熟,故意以排查他经手的可疑人员为名。

带人往神婆婆那隐蔽的地方渗透,以期让正规军先发现神婆婆装神弄鬼的问题,他在后面磨磨唧唧。

别人没私心,很难注意贫民窟的异样。聋子耳朵~摆设。大仔没办法,他借口熟悉熟悉环境,带队瞎串,一直引到神婆那三亩地里。逮个蚊子嗡,信徒众,都捏着序号正着。

大仔摔众退避三舍,用对讲机嘀咕请示上司:报告报告,我们发现公开迷信活动,要不要传唤,制止,教育,改造?

得到的批示是,同意传唤,审问。且授权他经手。大仔一行五人,亮证,教育,登记,遣散群众完毕,将神婆婆请进警车,拉回辖区所里。

按他的思路,重点问:师从何地何人,师傅骗了你多少学费?你骗了老百姓多少钱?为什么不做正规买卖?当良家妇女,偏要招摇撞骗?

你这些草人糊弄得出去吗?多少钱一个人?日接待多少人?带你去见师傅,你敢指认吗?师傅带的徒弟多不?一次教几个。你们还有同行分别在哪些地方活动?

神婆婆哪见过这神兵天降的场面,信则有不信则无,她能预知别人福祸,自然也能感知自己吉凶。

久在河边住,难免不湿脚,其实她早算出来了,早晚有人干预,若阳光行业,她也用不着在城中村,村中蔽的人家租房子。

她除了有问必答,还竹筒倒豆子:你们不让干,我就回家种地去。年年就有个急性子的,来了不管不顾秩序,直接插队。

目中无人哪行啊,墙到众人推,都来打她他。打骨折了。我躲了几天猫猫,才躲过几劫。据说,那时大盖帽来找过几次。

这行不是人干的事,滿负荷说唱,喉咙受不了。每天气喘吁吁,阴阳两届来回跑,来回当说客。别看我肉身没离屋子,实际穿越去了。

我也不信我这手艺能仙人指路,能救命,能治病。我也常说还是相信科学,吃药打针才行。

我只说家里具体哪个位置,不该插了什么花,挂了什么秀,摆了什么东西,都五体投地,佩服得要死,一传十十传百,都来了,赶不走。越赶人家越跪求,人家太需要我了。

你们当官的可别怪我,我可是正经人。不像鸨子,描眉画眼,打扮得花枝招展,上街抛眉眼。

赌咒我没上街吆喝过一次,喊谁来过一人,不信可以问房东。说到正经方面,不怕你们见笑,我这歪门邪道手艺,要跟太监差不多,洁身自好,男不尽女色,女不尽男身。

为吃这碗轻松饭,我都十年八年离乡背景,没回千里外的老家,见过娃子爹-糟老头啥样了。

师傅地址,姓什名谁,神婆婆如何走途无路,学巫术逆风翻盘,大仔假公济私,都为丑娘备份了。其余乱七八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大仔一身制服,不懂番号,辅警和科班没区别,谁都看服装买账。大仔一拍桌子,吓神婆婆几个倒退:

说点别的,尽扯蛋。今天到此为止。不过,你还得老老实实在号子里待着,等我们去抓你师傅,看你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神婆婆:别别别,饶了我吧,我哪敢说半个字的假话呀?该说,不该说的,我连屎肠子都倒了,还关我何益,你们咋不相信人呢?

不用跑路,大仔发函到神婆婆交代的地址落实了。却有此人,真实身份不过是老实巴交的果农,是带的有徒弟,在山上修枝剪叶。

我们突击检查过,黑板上写的是顺口溜:季节配合,春抹夏摘;修剪之前先五看,病虫枝条先剪完;南不留上北不留下,东不留低西不留高,去粗留细去直留斜。

有出入,还得提审神婆婆,经再审,神婆婆才说,果农是主业,是白班;传道是副业,夜班。

不用夜夜讲解,主要是练读心术,背秘笈,解问题,学实操。没有最低五年功夫,自己就不敢出山,怕学艺不精砸锅。

捡到宝了,这神婆婆得赶紧放回去,免得大家起疑心。放回神婆婆时,不是告诫下不为例,也没说注意影响。

而是暗中观察,看神婆婆选择落荒而逃,还是重操旧业,打一枪换个地方。出大仔所料的是人去屋空,杳无音信。

大仔既高兴又失落,一己私利,断人财路,尤其还是跟丑母差不多的社会底层。

用计套底牌,亏了神婆婆,好久时间,大仔都觉得自己罪不可恕。没有任务了,及时辞去辅警工作,继续鞍前马后,侍候老乡老板。

同时,数着日子,盘算母亲还得多久,保姆差事方可顺理成章结束。暗示老乡老板,母亲带他朋友的三胎,最多到两岁。

得回山顶独家村,去陪父亲和弟妹。他她们初中,功课和长身体都很重要。千万不能像他老大,半途而废。

老乡老板:你说的有道理,知识改变命运,弟妹混出人样,父母才能解放。他就是吃书读少了的亏,做生意多辛苦啊!

开车送货到处钻,大仔盘算,打听行情,神婆婆租过的老窝子,若空着,他先租下来。

计划着三五年让母亲学成神婆婆,他再租到母亲对面。不远不近,方便照顾。别人神不知鬼不觉,他能一目了然。

还有,大仔要看神婆婆是不是回老家待一阵子,在老家挣不到钱,无聊,闲得慌,一个回马枪:座山雕又回来了!

一山不容二虎,那样的话,丑母得另选城市,距老乡这靠山远了,大仔不方便照顾,四方不靠墙,心里都不踏实。

没穿制服的大仔,就是个大耳朵老百姓的样子,没人高看。一泊车进院,就遇长嘴舌外来人口,误会大仔来请神婆婆消灾镇邪。

喂!开车的,你是找那个不男不女吧神叨叨吧?自从拘留以后,就灰溜溜连夜搬走了。我知道在哪,给我小费,就带你去。

嗯,是的,听说神婆婆神机妙算,你要多少小费?20不多吧?行,你上车,我带你。不用开车,我带你走近路。

那也行,走。不,先给钱。大仔掏出20元带路费,长嘴舌接过钱,屁颠屁颠带路,一前一后。

拐来拐去,拐去拐来。忘了拐几个弯,是S还是W,果然见捏序号的一簇簇信徒,隐约听见蚊子嗡嗡。

大仔就为认门,记弯。想花一次钱,再确认路线图,假装惊㤉:坏了,看我这记性,车窗没关,丢了东西可不值。

赶紧回,长嘴舌不知究里,顺带把大仔又带回去了。路已探明,大仔又耍诡计摔财迷长嘴舌:

看我这啥记性,车窗关了,我记忆中是没关;若没关,我偏记得关了。简直瞎子看门,失误大事,说完,开车溜了。

回老乡那里见丑娘就偷偷告知,那事打听得有眉目了,你只管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我送你去,得坐一天一夜的车。

有师傅的信息,丑女急不可耐婉言辞去了保姆差事,要大仔提前送她,免得茶饭无味,坐卧不安。

大仔给老乡请假,名正言顺送母亲回家,拜望搭桥人-小卖部老板娘。告知计划迁址,进城陪读。

在小卖店门口张帖告示清单,近日山上能变现的作物一律在廉价处理。大牲口在山上自行宰杀,附加条件是自己上山背,鸡猫鸭狗白送大买主。

多年保姆当的手头宽裕了,大仔还能挣钱贴补家用。为了丑娘能心安理得学艺,大仔的主意,首先找了孩子校区以外的民房,接着把孩子、老头安顿下来。

老头闲不住,除了捡破烂,就是置办吃喝,照顾两小宝贝。大仔坐火车转公交,再转坐拖拉机,护送丑母拜师,再迅速回老乡那里开车,几头不耽误。

丑娘不嫌师傅这里简陋,不嫌师傅土气。咋说,哪方面也在她之上。师傅是祖传的,有大量压箱底的线装书。

师傅会的名堂多,没成家,没有后,传內不传外到他这代没法讲究,也没想出外发展。

当地打压迷信活动,想必天下都一样,英雄无用武之地。还在名声应远不应近,门上人压根不信他有十八般武艺。

只能种果子某生,收徒也只是以果农为主。至于邪教,不知谁帮忙宣传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钧,只能当看山的果农偷着教。

丑女在老乡那座一线城市偷听过,有基础,又有点文化,还在出手大方。在师傅收费标准上,主动给人家凑个整,礼物另外。

师傅感觉丑女不仅大方,还随遇而安。护果棚子那茅房草床,穷斯乱也就不嫌弃,是相当能屈的料。

合眼缘,合邪意,偏心教。丑女只想学神婆婆那一样,所上闪上手,入门快,加上做梦就在默念经交梵语。五年的事,不到两年就滚瓜烂熟。

为了吹糠见米,不影响孩子学习,又能相互照顾,决心在给孩子租房子不远,另租民房,表象种瓜种豆,实际在放水养鱼试运营。

试法在郊区电杆,公厕,菜市场帖小广告帖。50元起步,全天营业。到70元大半天。培养市场达一年多,才见点起色。

现在都产生了依赖了,家里或亲友团,朋友圈不论谁有恙,有邪,首先求丑女指路,然后才求医而药。若七十元见效果,哪就不去了。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老头子破烂不收了,给丑女搞服务。

一收银;二放哨。三缝红布包。收银从收现金发展到扫微焦。见钱给一号牌,顺序不能乱。

放哨就是在门口盯住大路两端。若有异常情况,赶紧通风报信。信众可以从后冂溜走。丑女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至于那些卖出去票,按序号,第二天优先。接着才从一号开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每天控制量,清晨六到六到九点,基本完事。

包眼珠大的布包,从来不会明目张胆。神婆婆没有这个,丑女是升级版,辟邪更到位。

包东西都是研磨过的。很难凭手感揭秘。有人解剖过,无非黑猫狗毛、白公鸡血、野胡桃、朱神砂、五谷、六米,石膏、茶叶,以及画过咒语,烧成灰烬的黄表。

包成指头大一个万能辟邪包,可以用红绳穿上当腰带,可以挂钥匙扣上当护身符,护行走自如者。还可以放枕头底下,护卧床不起的小众。

老乡城市神婆婆操用碗装阴阳水当障眼法。丑女用足约三斤的五谷六米茶叶做道具,还用大圆簸子盛着。

簸子放桌上,收缴的号牌放衣兜里,她端坐桌边。每收号牌,就问求什么事,生辰八字和男女就不问。一问事就能知道究竟。

接下来丑女就用中指压食指的双手,将五谷六米扒来扒去,约七七四十几遍,伴以哼唱"阿么……",声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

差不多每人唱三分钟,就发现导致生病中邪的原由了。丑女会告诉,如何如何做,在什么时间,方位。

可以说,没有一个反驳质疑的,都认为很准,很值。披星戴月,焦虑而来,云开雾散,满意而归不提。还义务推荐,大肆渲染。

这回省了多少W,多方神婆婆。有神的光环,丑女也不丑了。似乎,神就是丑女这个恰到好处的模样。

正如丑女见到的那个城市的神婆婆~素面朝天,让她神魂颠倒;师傅~邋里邋遢,满罐子不荡。样子不重要,重在能发光发热,排忧解难。

丑女如愿以偿当上神婆婆,大仔,功不可没。第一个百W,在老乡城市给大仔买房,娶妻生子。

供二仔、千金上学例外,第二个百W没敢存银行,计划给二仔大学毕业,直接带现,成家立业。然后再给千金积累百W,丑女的美梦就达标了。

房东见烂屋信徒盈门,悄悄打探,发现丑八怪深藏不露,估计收入了得,想让老婆子也学这行。让丑女教,不然就收回房子。

丑女也学那个神婆婆,连夜搬家。还在那片。只须雇人传话,带路一段时间。生意差点行,也不能带房东娘子,假花瓶,夜叉型。

得罪房东后患无穷,跑了和尚拆她庙。新址被梁上君子盯上了,对付四季不断人,就是在后半夜,用迷药。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

梁上君子该倒霉,半夜取下口,提着沉甸甸的快餐面箱子。拦出租车瞬间,其做贼心虚,鬼鬼祟祟,被便衣识破了。按下童锁,直接连人带脏物拉到派出所。

到地下室,急电接应,来了个大单。地下室,本来就是拘留室,审讯室,值班室。出租车被荷枪实弹,四面包抄。

小偷束手就擒,供认不讳,还卖了房东。房东加上迷迷糊糊的丑女、老头,都被请到派出所,分室审讯。

老头装聋卖傻,丑女一口咬定是大仔打工攒的,她那生意有一天冇一天,够糊嘴就不错了,还遭房东驱赶。

人俱获,事实面前,房东也不敢不承认报复丑女,雇道上老手下手,万没想到巨资顺剩到手,却不慎上了贼船。

听说过便衣,哪见过便衣开出租的。防不胜防啊?不怪小偷,只怪便衣太出人意料了。

巨资失而复得,丑女,假装用便宜电话通知大仔:是妈,在派出所打的电话,多谢领导逮住小偷,不然,把你放在家里方便面箱子的钱偷走了,我可怎么交差呀?这可是一百W啊?呜呜呜呜!

大仔多精蛋啊,一听就明白了。别哭,妈,我回来取,正好房子要开盘了,比上次没抢到手的户型,位置都好。量无破绽,财不露白。

公安鉴听,再打量丑女,老头。横看竖看不像挣大钱的料。也没有当官的儿子,儿子买房,貌似合理。毕竟都老大不小了。

丑女千叩万跪,把钱和装憨的老头领回家,还求公安护送了一程。走进深巷,到了家里。确认无人跟踪,丑女这才一捶钉向老头。

原来你不憨呀,假如你说错了话,这心血就全没了。好样的,老东西。你是我们家的摇钱树,我是护树的土壤,哪有泥土说话的道理。

好,继续当好沃土,不过,可不能有下次,今天,苦胆就吓破了。还是存了吧,存老大名下。说清楚给老二就行了。

房东见丑女被放,而他被拘,拘期一满,把丑女举报了。原班人马,个月后登门明查暗访,要没收她那一百万。连大仔就问过几次了。

这事闹大了,老乡得知原委,才出面为大仔做证。说钱是他老乡暂借的,慢慢扣。况且,母女俩都在他们这里多年,一个当司机,一个当保姆。司机还当个模范辅警呢,不信去问。

一百万又保下来,但是,丑女还是被限制了搞迷信活动。责令停业,若再发现骗人,那一百W必须罚没。

不干那行干啥呢?丑女-神婆婆又陷于困境。现在,老乡也开始怀疑大仔,是不是看着老实,实际不老实。

不仅老板担保一百W,还听说买了百万房产。我给他发工资,充其量够吃,在我眼皮底下,哪整那多钱呢?

大仔成了老乡看不懂的人,暗中还被盯稍。大仔却一心想把丑母接过来,和原来的神婆婆一个东一个西,各做各的生意。感觉老地方大环境宽松的多。

那样的话,纸包不住火,老乡老板知道了怎办?看我这死脑子,不偷不抢,你情我愿,老板嫉妒啥?索性请教老板,不是光明磊落,各挣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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