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他一直在你的身上,无知无觉的,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或者是开启了什么,又或是被什么唤醒,就有那么一瞬间,封印似乎就被打开了,一切变得自然而然,变成了热情,变成了喜好,变成了日常……
我记忆中的爷爷,是一个大腹便便,面上不苟言笑,但眼神藏着笑意的大老头,为什么是大老头,因为我觉得俗称的小老头实在是与他不相配,他不似其他的老人佝偻瘦弱,也不似其他的大爷油头秃顶,他板正,浑身上下透漏这洁净干练,白发也是一丝不苟的,走路的时候总是有他自己的节奏,不管我事怎么催他,还是调皮的跑远了,又或者哼唧唧抱怨走不动了,他总还是在自己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又一步的。他总喜欢坐在八仙桌的一方,喝茶、写字,眯觉、也许还有发呆;准蹲每晚7点的新闻联播,那个时候,小小的我,觉得他成天在家也不出门,真是操碎了心啊,关注了国家大事也使不上劲啊,有这个空还不如帮我多剥点毛豆,哈哈哈。就这些也就算了,可谁家打架了,吵嘴了,人家来找他,他也是跟着掺和,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愣是把居委能干的活都干了。我觉得他很闲,又觉得他也是挺忙的;春节前总是一有机会就逮住我,让我拉着红纸,他来写春联,让一个放假了心早已飞到野外的小学生做这种事情,简直噩梦啊,我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和理由开溜,毕竟这哪有出去玩来的快活,我猜那时他一定是无力又无奈吧;春天,房间里有我记忆中最浓郁的茶香,他总是摆弄好一盆炭火,扣好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罩子,烘烤着茶叶,自己的,也有别人的,精细的隔一小会就要来翻捣一下,生怕我们这些小调皮给他打翻了,严防死守,火候一到就要妥帖收好……我喜欢他给我的草稿本,并且在上面写上我的名字,草稿本是他练字的背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叠好,裁好的尺寸,把他练字的部分叠在中间,用什么样的方法装订的那么整齐……我也不太记得那些细节,总之,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出来的,封面用毛笔写的我的名字,整洁好看又神圣的感觉。我喜欢玩的累了,回家偷喝他杯里的茶水,喝的一滴不剩再原样放回去,等他来喝的时候气的跳脚,一次又一次,我总是死不悔改……他走路上要捡柴火,他要求检查碗里的每一粒米饭,他说见到大人要问好……这些记忆啊,真的是模糊又清晰,又远又近,好似就是昨天,时光却恍惚间多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带着记忆长大了,记忆中不明白的事情也突然就明了了,才知道,他无意间早已种下了属于我们的种子……甚至,我已经不记得他的字体字迹,但是对于毛笔书法,好像就是莫名熟悉又亲切,我也笨拙的提起笔,书写属于我自己的篇章,不,是他们执起了我的手……
总有人问,你是怎么会爱好这些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喜好,可能是当初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