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
我只让你看一半
为了表现端庄
我用发簪盘起长发
为了表现安份
我比候鸟更加守时
朝九晚五
跨过两个世纪
加入众人游行的队伍
人们遂以赞美的方式
许我顶戴花环
并附加新的罪责
这些年
我只让你看一半
我意外地发现
监狱的房顶必须长草
以成就蓝色
我的心脏有小朵的野花
我那样需要青草
需要草长如海
这些年
我肉身疼痛
心如磐石
耳聪目明
却笨嘴拙舌
我维持缄默
生怕一张口
爱情远走高飞
真理倒地猝死
石头开花
流水向西
七月飞霜
凤凰涅磐
我一时刚烈如火
一时柔情似水
貌似深刻实则肤浅
灵魂自由自在双脚却寸步难行
我不止一次妄想
策马扬鞭
仗剑疾行
散发高歌
又忽然坠地痛哭
这些年
我只让你看一半
只让你看见干净的厨房
不让你看见隔夜的残羹
只让你看见鼻尖上的太阳
不让你看见喉咙里的哽咽
我竭尽全力
努力盛放
我打开包裹
重重叠叠
比雨季的昆虫更加劳累
我努力保持完整的姿态
企图给所有人一个完好的答案
为此 我必须把真相藏得更深
在太阳下山的时候
让潮水般的暮色
审判我只余一半的魂魄
我低垂高贵的头颅
剪断丰满的羽翼
伏首认错
2004年2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