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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在特殊年代,我们中学毕业时没有考试成绩单,没有毕业仪式,甚至连毕业照都没有。
毕业前老师给我们出了个题目写作文,我记得我写的第一句话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老师说了句“你们毕业了,明天不用来了。”同学们纷纷走散回家。
我站在教室门口,回望着渐渐空旷的教室,眼泪慢慢涌上了眼眶。将近三年的中学时代,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李平也没走,她在黑板上写大字。用她那一贯的被风吹过的歪向一边的手写体写着“谁英雄谁好汉,二十年后再相见!”
时光匆匆,转眼几十年过去,有一次路上遇见好汉李平,还是那样高高的个子,走路腰板挺得笔直。但是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戻气,如水的岁月把她这块顽石磨炼的温润如玉了。
五年前在路上遇到保平,他像龙虾一样佝偻着身子,艰难的推着自行车上坡,车后座上夹着一捆芹菜。
我们曾经坐过同桌,他是个老实孩子。他的腿有点毛病,走路稍微的瘸拐。那时男生和女生不讲话,从上学到毕业,我没和他讲过一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男生女生说话也没隔阂了,看到他时想过打个招呼的,可是看他的狼狈样,我怕和他讲话他会尴尬。
过了不久听到消息他病逝了。心里不免有点遗憾。
玉英是坐在我前位的女同学。长脸,眉毛稀拉拉的,整天睡不醒的样子,一头黄毛乱哄哄的扎着两根麻花辫。
刚入学还不太熟悉,第一天上课前她忽然转身右手上击我下巴一下,我的上牙和下牙磕了一下,发出声响。她笑着说:“真好玩。”
好玩?本姑娘是让你好玩的?
“打的一拳出,免得百拳来”!惊叹那时我就有这个觉悟。我忽的站起身,一步跨到她的桌前,“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喧闹的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没来的及反击,因为上课铃响了,老师已经站到门口。不得不表扬一下自己,这个时间差抓的挺好。
我理直气壮的走回我的座位,坦然自若的坐下。
玉英挨了那一耳光之后就趴在课桌上抽抽搭搭的哭了一节课。
事后她对同学说她太丢人了。此后她再也没敢对我动手动脚。
时过境迁,我已经不生她的气了,可是毕业之后再也没见过她,不知她还好吗。
淑琴和我同桌时间最长的一个女孩。他有两个哥哥,让没有哥哥的我很是羡慕。他小哥哥是个试车员,天天开着新汽车到处跑,能买到当时紧俏的一些各地的土特产。他这种自由自在的工作也让我羡慕。
她长的很白,方脸盘,两个眼睛大大的,说话带笑,是个性格绵软的小女生,我俩谈得来,但是她的关注面很窄,喜欢聊婆婆妈妈的家务事,所以虽然很好,但不是知己。
我俩的一张合影是在她的提议下拍的,当时她的原话是:我们现在这个年龄拍照片最好看,不要错过。所以我们俩就去拍了一张一寸的合影,我坐前,她坐后;我俩都是微笑的,只是我平视前方,她低着头瞄看前方。
她的家在我们去市里的路边。八十年代她下岗后在自己家里开了个饭店,成为最早一批万元户。后来她们那个街道拆迁,我去她家时她家里人在收拾东西搬家,家里一片狼藉。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她家里人,希望别断了联系。不知是家里人没告诉她还是因为忙乱纸条丢了,至今没接到她的电话。不知她还好吗。
我们班有五十四个同学,毕业后聚过两次,听不到消息不如没有消息,因为常是“某某某走了”的消息。
我曾经想,假如老师下个通知让我们都来学校,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坐满教室,那有多好啊。可是没有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