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欢(九年级)
我母亲的人生道路坎坷不平,荆棘丛生。
母亲没有读过书,据祖母及姨妈们说,家人指望母亲挣工分儿,不许她念书,她偷偷地去上夜校,结果被外祖母捉住,用火钳在她头上打了一钳子,于是血如泉涌,血顺着母亲的衣服一直流到脚后跟,这也许就是现在母亲常说头疼的缘故吧。
据说母亲是十七岁时嫁到这边来的,第二年便怀了我,与此同时,父亲被病魔乙肝缠住了身。后来,母亲生下了我,那可真算是悲剧。
由于母亲生了个没用的女孩子,再加上父亲又重病缠身,于是家人便全部将矛头指向母亲,说母亲是祸星,给父亲带来了病魔,也断了家里的香火。母亲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家中,母亲什么资格都没有,母亲充当了奴仆的角色。
我刚记事那年春天,几个本家在我家屋后石沟子里弄石头,有一天中午,本家从石沟子里回来,吃饭时忘记把铁锨带回来。祖母那一派的人在一起吃喝,母亲俨然是碍事的,于是祖母使唤母亲去石沟子里拿铲子。
母亲临走时先向两位本家道好,然后问铲子在什么地方,他们冷冷地说:“在山上,你自己找。”
我见母亲眼角有泪,无可奈何地往石沟子的方向走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亲戚们吃肉,吃炒鸡蛋,没有人理睬我。尽管我大了,但他们怕我摔了碗,不让我自己吃,嫌我脏,而且是女娃。也没有人喂我,我心里惦记着: “妈,你快回来喂我呀,我饿呀。”
忽然陆续传来几声“砰砰”的爆炸声,响得要命,他们依旧吃饭。我见祖母和两本家顿了一下,然后祖母给他们倒了些自家酿的小米酒。
好长时间后,母亲才挪着蹒跚的步子走回来,而且还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的样子。母亲慌忙盛了碗剩干饭给我吃。像母亲这样挣不了大钱的人,像我这样没用的人,能吃到剩干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第二天母亲回了娘家。
第三天外甥母哭着跑来了,说我们家人不是东西,竟然想害死她女儿。
那两本家明明点了导火线炸石头,却不跟母亲说一声。母亲爬上半山腰,快够着铲子时,炸药包炸了,母亲吓倒了,从山上滚了下来。
外祖母接着说:“老天有眼,没要我女儿的命。”
祖母则怒道:“是她自己想死。”
他们没能干掉母亲,心里很不痛快。直到祖母死了后,母亲才有立足之地。
记得祖母死时,我披麻戴孝地跳着,唱着,笑着送祖母去坟地。
尽管祖母死了,母亲的日子好过了一点,但是由于没有传家的香火,仍遭人唾弃,于是母亲便充当着传后的工具,直到我十二周岁,才有一个小弟,然而家里已经一贫如洗了。
近年来,尽管外界不再有什么因素无故地伤害母亲,但是母亲的生活却不尽如意,繁重的体力劳动将母亲折磨得没有人样,那双手已经不可以说是血肉之躯的一部分了,黑得像焦炭,裂口一道又一道。头发蓬乱着,连一根好的扎头的皮筋儿也没有。每每想起母亲,我的眼泪便簌簌地流下来。
我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母亲身体健康,晚年时好好享受幸福生活。我自信,我会让母亲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