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悉数洗净,时间才刚十一点半,距离傍晚集合返程还有充裕时光。山野秋风清爽,日光温柔不燥,完全不必着急赶回人群。我闲来无事,便邀约黄兴、阿磊一同远离喧闹营地,沿着水库岸边随意闲逛散心,独享片刻安静的秋日山野。
行走途中,黄兴忽然兴致勃勃提议:水库最深处的山坳里藏着一座隐秘庵堂,少有人探访,不妨前去一探究竟。阿磊起初略有顾虑,担心路途偏远耽误集合,奈何我与黄兴都心生好奇,少数服从多数,三人便欣然调转方向,沿大坝绕至水库左侧,踩着蜿蜒的临水石子小路缓步前行。
这边山林不如对岸茂密,林木稀疏错落,视野通透开阔,微风穿林而过,带来草木与湖水的清新气息。十余分钟慢行,一座隐于山野的小院悄然出现在眼前,便是传闻中的庵堂。
走近细看,这座深山庵堂毫无古刹恢弘气派,没有飞檐斗拱,没有大雄宝殿,更无庄严佛像法器,只是几间朴素简陋的木质平房,造型质朴简单,和乡间寻常农家小屋别无二致。斑驳的院墙上,还残留着褪色泛红的老旧标语,“社会主义万岁”的字迹依稀可辨,带着浓厚的年代感与乡土气息,朴素又真实。
最令我们疑惑的是院前香炉,并非佛门制式,而是一尊造型规整的葫芦炼丹炉,是典型的道教器物。众人相视诧异,明明是尼姑清修的庵院,却陈设道家炉鼎。片刻思索便豁然通透:浙南山野民间素来佛道相融、不分畛域,山野小庙、隐世小院大多兼容两教规制。世人修行只求静心安神、远离尘嚣,本就无需刻板分界,这座隐于深山、远离市井烟火的小院,静谧清幽,恰好是清修静养的绝佳之地。
辞别静谧庵堂,我们三人顺着水岸缓缓漫游。深秋山林层林浸染,山色清朗,湖水澄澈见底。山野之间,农人躬耕田地、安稳度日,隐者独居小院、静心修行,两种平淡安稳的岁月,安宁又治愈,让人心头所有浮躁尽数消散。我们心境澄澈松弛,随口哼着轻快歌谣,慢悠悠踱步返回营地。
此时的营地热闹依旧,同学们玩兴正浓,牌局、跳棋轮番上场,嬉笑打闹的欢声笑语洒满整片山林。我们顺势加入其中,轮流替换上场,肆意嬉闹、尽情放松,褪去了平日课堂的拘谨与备考的紧绷。
时光悄然流转,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树影被落日拉得悠长,已是午后三点。众人自觉收拾食材垃圾、清理营地杂物,不留一丝烟火痕迹,随后全员奔赴大坝集合。一日山野畅游,所有人眉眼弯弯、活力满满,尽数是少年纯粹的欢喜。
胡老师招呼大家整齐列队,定格下这场秘密野炊的集体合影。快门按下之际,调皮的豆乃高声打趣:“起驾回宫!”诙谐的话语瞬间逗笑全班,众人齐声调侃“豆公公好”,欢声笑语回荡山间。
落日温柔,晚风轻拂。归途之上,全体少年并肩同行,齐声唱响熟悉的歌谣: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这场瞒着学校、肆意奔赴山野的白水漈野炊,挣脱了刻板校规的束缚,藏着独属于我们的少年意气与滚烫青春,成为枯燥紧绷的校园生活里,一段鲜活温柔、永远难忘的独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