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在中国诞生以来,一直与人类如影随形。吟诗可以喝酒,宴客可以喝酒,看书可以喝酒。千百年来,喝酒的方式和场合五花八门,甚至可以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喝酒。方式虽然多样,但作用不变:醉。这在酒诞生后的千百年间都不曾改变。
小时候,看着大人喝酒,觉得好奇,这东西那么好喝吗?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喝了一口啤酒。接着一种淡而且发苦的味道在舌面上扩散开来。这是酒给我的第一印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对酒都是排斥的。也许它的苦涩在我的味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舌头时时提醒自己,这种东西不喝为妙。但酒并没有就此离我而去。
当一个人的生活和一杯酒有了交集,它便成了你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像一种难以割舍的缘分,像久别重逢的朋友。
你也说不出这种东西对于你的肠胃、对于你的身体的实际价值。喝多了伤胃头痛,既不能解渴,又不能解决温饱。可是,它却像一个魔咒,纠缠你我,生生世世。不喝酒的日子,它并没有离我们而去,它只是在我们身边徘徊游荡,一个人的一生似乎不能真正告别一杯酒。它只是被你弃置在角落里,你对它不闻不问。但总有一天,你会再度想起它,然后举起那杯红的黄的白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虽喝酒不多,但隔三差五也有喝酒的念头。有时纯粹想消愁,但更多时候,只是想喝,没有理由。把酒倒在杯子里。随着酒水从杯壁滑落杯中,一颗颗气泡从杯底争先恐后地上升,然后与空气接触,破碎。接着,更多的气泡步它们的后尘,即便预知了他们的结局。那些气泡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它们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却寻而不得。在一场无目的的狂欢后,化作虚无。我把杯子举起,把酒倒进口中。身体顿时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苦,是刺激,是麻木,说不清楚。但我在片刻间明白了那些气泡的心情。
它们在我的嘴里我的胃中破碎。紧接着,苦涩在我的舌尖徘徊。在胸腔深处袭来的逐渐强烈的醉意中,我发觉,我也好,气泡也好,都生而孤独。在须臾的生命中寻寻觅觅,然后回归寂静,回归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