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毕竟又在这街面儿上经营了多年生意,但到底是生意人相信和气生财。到了街上,小风儿一吹,人也清醒了些,张武志有心退一步,回到店里,一想到皇甫尚第一时间安排朱茜茜回到车上,关起门窗,想要刻薄她两句以解四年来的心头之恨都不能,又觉得有些不甘。半醒半醉间想起刚才老婆甩袖而去的样子,真的生气了,如果再因为这事同陌生人打一架,估计老婆那边今后也多了个把柄,真闹起来得不偿失啊!片刻内,张武志不甚清明的脑子里还是本能地转了几道弯,正在挣扎着想妥善解决办法而不得的时候,那个死高胖子已经再次开口,“呦,先把娘们儿藏起来了,用过的货色都怕被我张哥碰,呸,不是处儿,我张哥还不要呢。”张武志心里骂你个死胖子胡嘞嘞给老子惹麻烦!皇甫尚脸色黑下来,只是在人家的地头上不好先动手,尽管来到街上后已经观察过附近没有摄像头,可为了取证,朱茜茜还在车里悄悄拍视频呢。一脸黑线的他忽然扯出一个慎人的笑,“呵,话说得厉害,你代表谁?你又配代表谁?”他也不理会任何其他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高胖子,眼神极尽挑衅。高胖子本是起哄帮腔的,突然自己成了火力焦点,被架在火上下不来,骂骂咧咧道,“操,你个贱皮子,找打吗?”说着就往前跨了一步,和皇甫尚只有一尺距离,“嗯,说的不错,贱皮子才讨打。”定定地笑看着对面的高胖子。高胖子片刻也明白过来,又被对方的话头压住了,还说什么说打他丫的!张武志刚想缓解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兄弟......”高胖子一拳已经抡出去了。外围的一圈人,看着这抡圆的胳膊,听着呼啸的拳声,不由得“嘶”,这白面书生怕要掉两颗牙吧。张武志瞬间后悔阻止不及时,怕要赔些医药费,到底兄弟是为自己出头的。电光火石间,只听“啊!嗷!”凄惨的声音中夹杂着声调的抑扬顿挫。这个声音如此熟悉!春末夏初,高胖子额头豆粒大的汗珠滚下来!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刚才威风凛凛抡向皇甫尚的右臂低垂着,晃荡着!
高胖子的胳膊被卸环儿了,这件事就发生在一瞬间,只是看见高胖子轮圆胳膊去打皇甫尚,皇甫山抬手迎击那条胳膊,谁都没有看清楚皇甫尚是怎么卸了高胖子的胳膊,他的大肚子兄弟们都有点儿懵圈。愣了那么几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过去搀扶高胖子。
皇甫尚夸张地甩了甩刚才出手的那条胳膊,好似有点儿疼痛。但那可恶的笑容又挂回到脸上。张武志看着兄弟痛得龇牙咧嘴,对面的男人这做作的嘴脸实在让人想要去揍他两拳,如果说刚才想了或许脑子一热就真上了,可现在兄弟受伤了,一帮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伤的,明显人家是有真功夫的,他这会儿不得不谨慎起来,一个外来人这么嚣张,难道有什么背景?“兄弟,好身手,我这兄弟被你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弄?”
皇甫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什么?”真的像是对方说了多么可笑的事情,“我在你家饭店吃饭,你们调戏我女朋友,我还没报警呢,刚出饭店门儿,你带着一帮人把我围在中间不让我走,我没付你饭钱?还好现在都是电子支付,想赖都赖不掉。青天白日的,你没看到是他先出手的?我可是正当防卫,现在让你说成我打他?笑话可不能这么说!”
原本围着高胖子的几个人,闻言又要转身揍他,可转过身看到皇甫尚那张脸,就马上想起来高胖子还疼着呢!有个人嘴里骂骂咧咧,“操,一个外来人张狂成这样!一起上干死你”。皇甫尚心里合计过,假使他们一起上,恐怕也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万一被那只手碰上那么一下,脏了衣服,场面不好看,毕竟茜茜还在车子里看着,这丫头恐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边的进展,刚刚那一手应该能让她放心不少。
于是,他转头看着张武志这个罪魁祸首,“听听,是你们要打群架!当然,我也可以奉陪,不过......”说着拿出手机晃了晃,又揣回兜里,然后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车子。眼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别说了,兄弟们今天为我出头,我心里记下了。”这句话是对着胖子兄弟们说的。“兄弟们今天得罪了高人,你既然知道我,当知道今天事出有因。就此一笔勾销吧。”这句话是对着皇甫尚说的。
还有人不服不忿地跳起来说不行,输人不输阵嘛!这帮人凭着人多势众,这些年在镇山横着走,没人敢惹,好似都达成了默契,都相安无事。其实真正的打架还真没怎么有,此时在真正的战力面前被秒成了渣。皇甫尚也不去理会,会叫的狗不咬人,难看的又不是自己。
看看这这几个人,手忙脚乱围在高胖子身边,被酒精腐蚀的大脑还没想起来找医生接骨,当然就他的观察这镇上医院也还可能没有骨科,于是,他好心地抓起高胖子的右臂,轻轻一搥,帮他复位了。高胖子一下子就又不痛了,面部肌肉也不再紧张。本想脱口而出“谢谢”,可胳膊就是被这个人卸的呢!还谢谢他!谢他祖宗!皇甫尚也不计较,潇洒转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留着这几个胖子独自在风中凌乱。
过了半刻钟,才想起来反应,“志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卧槽,这么嚣张!还在咱这地盘儿上!”......皇甫尚已经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朱茜茜刚才把钥匙递给皇甫尚时,皇甫尚明显感觉她的手掌心有点儿潮湿。
“刚才吓到了?”
“他们那么多人,看上去都不是善茬,刚才真怕你吃亏。现在看来该担心的不是你,他们才应该被担心,被同情。”她的紧张已经平复了很多。
皇甫尚歪头看了一眼,“我的战力你还不知道?”闻言,朱茜茜脸皮发热,他说得暧昧,这家伙到底指什么?“刚才那个胖子打那一下子,还不如去年你给我的那一下有威力!”
朱茜茜切了一声,“那能一样吗?你还说,那次吓死我了。先是被你吓死了,后又被你打了一顿。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我当时那凄惨的心境!”
“为了赎罪,我把我自己赔给你了,现在还满意吗?”
“嗯,还行吧,今天表现很棒!以后再接再厉!”
“我只有今天才表现的棒吗?哪天表现的不棒?”他刻意把“棒”字咬得重重的。朱茜茜又臊臊的,赶紧换个问题问。
“你刚才一下把那帮人镇住了,没想到你还会这手儿,你怎么做到的?跆拳道还教卸人胳膊吗?”
“跆拳道不教,学散打的时候悟的。你感兴趣,我教你?”朱茜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算了吧,有你在,我不学也没关系!”
很快,两个人到了滕州,先开着车兜了两圈,然后选择汉画像石馆去体验一次文旅。
皇甫尚没想到的是朱茜茜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对文旅更感兴趣。冶铁图、牛耕图、纺织图、讲经图、羽化升仙图、日月天象图、礼俗图、宴饮图、乐舞杂技图、纪年画像石,每一幅,她都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地感慨古人的匠人工艺。皇甫尚适时地给她介绍雕刻手法,什么阴线刻、粗线刻、减地平面刻、浅浮雕、高浮雕等,还给她介绍画面构图,这幅布局简单疏朗,这幅细致繁密、重叠分层,那幅画繁而不乱,形象生动等等。朱茜茜直呼,简直上了一节专业课,而且是以实物教学。
朱茜茜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你怎么什么都会!”
“你男人厉害吧?”朱茜茜点头如捣蒜。
“你公公是专业画家,我从小就在老爷子手下跟着学。你知道书画不分家,还有一些也密切相关,篆刻也是要在书画基础上才能学,石雕也对书画有基础要求。所以,我多少知道点。”
朱茜茜心底感慨人生起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