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前阵子为了一个项目茶饭不思。他预设了十七种可能出现的困难,从服务器崩溃到客户临时变卦,甚至连PPT字体被系统替换这种小概率事件都想到了。结果项目推进得出奇顺利,他那些精心准备的应急预案,一个都没用上。倒是他自己,因为连续失眠,在庆功宴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被自己吓着的猫头鹰。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外婆补渔网。她从不提前剪好所有补丁,而是等渔网破了,才对着那个洞,慢悠悠地剪一块差不多大的旧网片。我问她为什么不先备着,她说:“洞还没来,你剪的补丁怎么会合身?”
生活大概也是这样。我们总想提前把所有的洞都堵上,可洞的形状千奇百怪,你今天剪的补丁,明天未必用得着。反倒是那份提前焦虑的心,把当下的日子剪得支离破碎。
前几天家里水管漏了,水漫到客厅。我第一反应是慌,第二反应是给物业打电话。等师傅来的二十分钟里,我拿盆接水,用拖把吸水,顺手把泡了水的拖鞋刷了。师傅来了,十分钟修好。我坐在地上看着恢复干燥的地板,突然觉得,这不就是“见招拆招”吗?水来了就接水,修好了就拖地,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人这辈子,真正能提前准备的“招”少之又少。大部分时候,我们是在跟生活打一场没有剧本的仗。你预设的敌人往往不来,来的都是你没想到的。可奇怪的是,真来了,你也能应付。就像小时候第一次住校,以为自己会哭一星期,结果第二天就和新室友分着吃辣条了。
所以啊,别急着给还没发生的坏事当编剧。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招是一招一招拆的。你手里有盆,有拖把,有给物业打电话的勇气,还有刷拖鞋的闲心——这些就够了。
窗外的树昨天被风刮断了一枝,今天看,断口处已经冒出新芽了。树从来不焦虑明天有没有风。它只管在风来的时候弯一弯,风过了,该发芽发芽,该长叶长叶。我们这些被自己吓着的猫头鹰,也该学学树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