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港之乱
序章.预言
阿斯莫其魁在出口排满了长列的帐篷前停下。
几个月前,这里新搬来了一个法师。她既不为牟利,也没有归属,仅对想要占卜的人提供服务。
前来占卜的人络绎不绝。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凑热闹的懒汉、支付不起高昂服务费的平民、为家里病重亲人求平安的孩子,以及想省钱、大老远跑过来的贵族。
有的人,进入帐篷之前唉声叹气、叫苦连天,出来满面春风,精神都好了几分。有的人,占卜前大步流星信心满满,结果回去后却是卧床不起。
这件事很快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他们不允许外来者在自己的地盘上赚外快,特别还是没有认证的。不然,你让那些正式的魔法大师,面子往哪搁?
阿斯莫其魁被派遣去处理此事。要说他支持官方的处理,倒也不是。预言学派下面又有多个细分,正统的预言师已经非常稀少了。在他看来,这女人就是个打着预言大师弟子的旗号,偷蒙拐骗的骗子罢了。为了出名。
轮到我了。阿斯莫其魁走上去。
女人蒙着厚厚的面纱,头上戴着镶着褪色金边的兜帽。帐篷内香气弥漫,给人一种晕晕乎乎,扭曲梦幻的感觉。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哦,那你是不是也遇见到了,我会在今天,揭穿你的骗局。”
“骗局?不,我的推测并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是十有八九。”
“好啊,既然你这么自信,为什么不给我试试?”
“这正是我要做的。将手放上水晶球。”
阿斯莫其魁眼神平视,紧盯着女预言师。
“闭上眼,放松。只有闭眼才有效果。”
阿斯莫其魁估计这家伙打算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耍把戏,于是将计就计。
阿斯莫其魁闭上眼,但是微微睁开一点。
预言师蹲下身子,拿了什么东西。
阿斯莫其魁嘴角上扬,就在他打算睁开眼,抓住预言师的现行,却动弹不得。
预言师眼中冒出蓝光,语速越来越快。
阿斯莫其魁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然后就不断下坠。
他站在龟裂的大地之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尸就被撞碎被灰烬。远处,还有一些骨头仍在挣扎着,指尖冒着火苗。
扭曲的树木,发黑的建筑,破碎的山河,燃烧的黑剑。
这些,是自己做的?
天空中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第一位英雄拯救世界。他将成为皇帝,清除祸患,带来繁荣。
第二位英雄毁灭世界。他将化为烈焰,吞噬一切,直至焚烧殆尽。
阿斯莫其魁喘着粗气,清醒过来,“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并不是恐吓,只是在警告你。”
“可恶,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是我的未来?”
“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我提前找到了你。”
“妖言惑众!你凭什么说这是我?我有顶尖的职位,有忠心善良的爱人,所有人都拥护我,前途一片光明,这根本不可能!”
“凡事都有可能性。。。”预言师从袍子里,向阿斯莫其魁伸出手。
“够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将你赶出首都,让你名声狼籍!”
和预言家相遇之后,有关她的事情,烈火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的预言,却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中。
阿斯莫其魁是烈火的名字,他记得的。
即使烈火已经遗忘了一切,他丢掉的东西,也依旧不会忘。
无论在海上,船舱里,亦或是港口。
烈火能听到那东西的低语、呐喊、厮杀,令他夜不能寐。
腹部的灼烧感,与针扎般的刺痛,更是令人难以忍受。世界毁灭?那与他何干,烈火去找神器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活命。苟活!
明明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也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但是就是不想死。
烈火站在子爵宅大门,望向面前的爱德儿。
他们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堵墙。有谁会相信,自己要被另一个自己取代了呢?
1.谋划
“你认真的?”爱德儿坐在餐馆最靠里的角落,身子压在桌子上,往烈火的方向凑近。
“我们来到这里为了什么?空手而归?”烈火靠在椅子上,双手手掌合拢,搭在胸前。
“不,不是放弃的意思。没有更妥当的方法?”爱德儿额上滴下一滴汗。
“来到内城这么多天,我就见过子爵一面。其余时间,他都窝在宅子里,不知道在躲什么。要是等他出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你确定剑的位置了么?”
“在他身上,睡觉都带着,寸步不离。”
爱德儿坐回座位,心脏怦怦狂跳。才刚进入内城,就要和整个港口最有权势的人为敌。
“不过你放心,那把剑对子爵来说,只是一柄外观精美的附魔剑罢了。至于来历,子爵完全不懂。纯粹为了炫耀,彰显自己的财力。”
“这不是什么有用的消息吧?”爱德儿抬手,擦掉头上的几滴汗。
“我是指,子爵不是行家。”烈火坐直,右臂搭在桌子上,往前靠,“我们完全可以造一把假的,偷换过来。”
“想法不错,怎么偷呢?”爱德儿叹了口气。
“先准备好剑,偷的问题,我们后面再说。”
“这个港口是子爵说了算,城里的附魔师怎么会和他作对呢?”爱德儿撇了烈火一眼,咬咬牙。
“是啊,所以要找城外的。”
“可是。。。”爱德儿还想提点什么。
“能进来一次,也能进来第二次。”烈火立刻接着她的话。
“那么预算?”爱德儿轻吐一口气,站得笔直,但身体还有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压抑怒火,还是恐惧。
烈火跟着站了起来,“我们在会合上花的时间太多了,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爱德儿率先走出餐馆。
靠在门外的罗威闭着眼,嘴里叼着一根草。脚步声让他反应过来,“嗯,聊完了?”
“对。”爱德儿没有正眼看他,眼睛逃向另一边。
“现在怎么打算?你们。”罗威吐出嘴里的草,伸了个懒腰。
烈火正想开口,爱德儿却抢先回答,“我们,要出城。“,她伸出手掌,”外城。”
“你没事吧,这么紧张?”罗威玩笑道,然后将脸凑近烈火,“他要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爱德儿立刻否认。大概吧。
烈火两眼一大一小,之后不再关注两人,而是望向泛黄的,带点云彩的天空。
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出城简单。但以这身装扮,在外城游走,非常困难。
偏僻无人的小巷尽头,两人换装完毕。
爱德儿深吸一口气,摸着身上的装备,安心了不少,“我之前拜访过一个附魔师,修内城护盾的。我认为可以去他那试试。”
烈火轻点下颚。
“你有图纸吗?或者描述?”
“没有,我又不是铸剑师。”
“总不能直接说子爵的剑吧?”
“住在这里这么久,看都看熟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怎么开口?”
“用这个。”烈火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在漆黑的小巷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呲呲呲。
罗纳维斯站在外面的铺子里,戴着护目镜。
他手中拿着一个铁柄,尖端是一个锥形水晶的工具,手里的材料发出的微弱火星。
熟悉的装扮,以及一张说眼熟,但又有些陌生的脸,在罗纳维斯的眼中放大。
女雇佣兵没有抹干净脸上的脂粉。看起来白一块,黄一块的,眼角还带有没擦干净的红色痕迹。
“化妆技术很糟糕啊。”罗纳维斯撇了一眼,手上的工具却没停半分。
“没错。”爱德儿承认。不过这并不是化妆留下的痕迹,而是来不及清洗。
“现在先不谈这个。”
“哈,有生意吗?”罗纳维斯停了下来,摘下护目镜。
“对,大生意。”她识相的退开,显现出背后戴着斗篷的烈火。
“我先收好工具,两位先进屋里坐。”罗纳维斯放下工具,往铺子墙壁上,密密麻麻附魔回路上,一个位置敲了敲。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可见的光顺着碰撞位置,流向屋内。
大门咔咔咔的向四周打开。
“威利!帮我照顾一下客人!”罗纳维斯朝屋内大喊道。
两人走进罗纳维斯的小屋。
那个支架组成的金属装置“威利”,左摇右晃的,用关节处的两个钳子,夹着两个椅子,一路拖过来。
爱德儿坐了上去,双腿交叉,“坐吧。”她提醒道。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烈火干脆的拒绝了她的邀请。
“怎么说,两位顾客,想要点什么?”罗纳维斯从门外一路小跑,脚像不能贴地似的,踮来踮去。
“我要你打一柄剑,附魔剑。”烈火绕过爱德儿,走到罗纳维斯面前。
“什么样式的?”罗纳维斯喜笑颜开。
“和子爵那个一样。”
烈火话音刚落,罗纳维斯立刻跑到门口旁边,瞄着缝隙看,确认已经严丝合缝。
“干,你疯了吗?!”罗纳维斯话语尖锐,但声音却出奇的小。
“我很冷静。”
“我不干,打死我都不干。”罗纳维斯手舞的如捣蒜。
烈火掏出一个袋子,摔在地上。哐当当,比索罗金币发出碰撞的响声。
几枚还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缓缓停下。
“你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做。”
“客人,你在为难我。”
爱德儿站起来,凑近罗纳维斯耳边,“我的雇主现在只是打一把剑,未来还有更大的生意。这是个考验,你想丢掉这个机会吗?可是你说的,给你带顾客来。。。”
“好吧好吧,我接下了。”罗纳维斯有些不满的说。
“但是,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封装好,封的死死的。剩下的行业规矩我就不提了。。。”罗纳维斯双掌拍在一起。
“不需要图纸?”爱德儿又问。
“不用。”
2.铸剑
室内温度慢慢升高,变得温暖了起来。
最靠里的火炉烧得很旺,里面放着木头和矿石。
门窗都紧闭,但爱德儿完全不会感到闷。
火炉上方的某些装置,将这些废气全部洗出去了。所以又不热,很舒适的感觉。
罗纳维斯拖着一个大麻袋,表面凹凹凸凸,应该全是矿石。
“你们可以到楼上等,等会会比较吵。”
“没关系,我还没怎么仔细看过附魔师工作。”爱德儿两手交叉,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烈火则安静的待着。
“随便,提一嘴。”罗纳维斯用手拂了拂自己的白色胡子,然后拿出一个小夹子,将其加成一串。
飘动的胡子,就不是很好工作。
火炉的后方,连接着一个有半人高的圆形金属装置。
罗纳维斯用手指勾开发热的铁门,用手捡起几块形状不一的材料,全部往黄光中扔去。
砰砰砰!气从金属装置的上方,喷涌而上。
温度骤然抬升,才穿了一件衬衣加外套,爱德儿的身子竟开始燥热起来。
罗纳维斯从威利怀中的一个箩筐里,抽出几根铁棍。看了一眼后,留下一根,其他的全部塞回去。
他将铁棍,插进圆形金属装置的一个凹糟。呲呲!
气越冒越多,像是烟雾,将整个环境都笼罩在其中。
最靠近金属装置的地方,形状竟然出现了微微扭曲。应当是升高温度的气导致。
罗纳维斯拿出一个容器,用一个管道连接到金属装置中,抽开盖子。一团浓厚的液体缓缓流出,是那种浑浊不清的,复杂,偏暗的颜色。应当是刚刚融化的矿石。
他接着右手带上手套,抓住软化的金属棍,一把抽出来。
噌!金属棍被放到铁毡上。
罗纳维斯挥挥手,从走过来的威利钳子中取出末端是铁柄,前端是锥形附魔水晶的工具,快速的和铁棍相碰。
呲呲呲!一连串的火星,随着工具的移动而溅出。
只粗略扫过一遍,他就把铁棍没入矿石液体中。
砰砰砰!更多的火星从铁棍中涌出。
黄的、青的、绿的、白的,像一场小型烟花。其中还夹杂着同样颜色的微弱闪电。
罗纳维斯再次抽出铁棍,从脚下取出铁锤,一锤一锤的敲起来。
。。。。。。
“最后,再放做点装饰。”罗纳维斯拿着镊子,将小块水晶,贴附在剑柄上,“完美!”他自言自语。
烈火从他手中接过剑。
通体银白,上面有淡蓝色纹路,还有一串看不懂的小字。
剑身轻薄,比用于私人决斗的剑更轻,更薄。剑格一字排开,最末端还往上微翘。
最下面是黑色的剑把,尽头还有一块小水晶。
烈火挥舞了两下,剑身所及之处,周围的烟雾就像划成了两半。
“厉害!哈哈哈。。。”烈火双手持剑,赞叹道。
“造个赝品,我还是简简单单。”罗纳维斯摸下侧额的汗,随手一甩。
“很好。”
“那么报酬?”罗纳维斯提醒道。
“刚才的那些。”烈火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松开手,落在罗纳维斯面前。
“还有这些。”他从斗篷下,再掏出同样大小的一袋。
“额。。。”罗纳维斯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什么话。
“这些是你的封口费。”
“额,客人,记得我们刚刚提到的。。。”
“你直接处理吧。”
“是!”罗纳维斯在烈火发话后,立刻着手起剑的包装工作。
先是剑鞘。
然后是一个灰色的袋子。
最后外面在加上一个纯木,外面镶着铁片的大盒子。
做完还没完,罗纳维斯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更大的袋子,将盒子和剑一同收在里面,“来,您请拿着。”
爱德儿走过来,将麻袋抱在怀中。
“慢走。”罗纳维斯特意招了招手。
“接下来需要回到内城。”烈火穿上深绿外套。
“我已经麻烦了她很多。”爱德儿手从袖子中深处。
“再一次又怎样?”
“嘿!虽然情况很严峻,但是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爱德儿抗议道,“我们可是带着附魔剑啊,正常情况下是没法进入大门的。”
“而且还会连累认识的人。要是他们反过来出卖我们,你猜会怎样?”她不满的伸出手指,指向烈火。
“那些卫兵的武器也是附魔的吧?为什么不会触发警报?”烈火发出疑问。
“额,我也不知道。”
“偷一把看看?”
“哈?”爱德儿短暂震惊,然后叹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摸清这雇主的性格了。
“好吧,我记得高墙外围,时不时会有醉酒的卫兵,特别是晚上。也许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爱德儿与烈火对视。
3.测试
爱德儿和烈火在靠海的码头,晃悠到半夜。
轻装出行,躲在墙缝之间,避开提着灯的巡逻队。头上,穿过窗户透着暗黄的光线,眼前却已漆黑一片。远处还能听到几声狗吠。
爱德儿惦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
离高墙稍近的那片区域,还有几户亮着灯。门外,印着酒杯的招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大门被粗暴的踢开,从中飞出来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一同被扔出来的,还有一根金属长矛。
“妈的,你出老千了是不是?”一个同样装束的男人走出来。
“放屁,你就是,看我。。。运气好!”坐在地上,醉醺醺的卫兵伸出手指,指着另一个卫兵。
“大爷们,行行好!我的桌子,前天才刚换。。。”
“我呸。”卫兵从酒馆里走出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什么狗屎运。。。”
卫兵朝后一躺,就睡死过去。他蜷缩成一团,手上还抓着长矛。
门从里面轻轻关上。除了卫兵的呼噜声,再无其他。
“我说什么来着?”爱德儿微笑着说。
烈火伸出手,抓着长矛,向外一扯。长矛的另一端猛然发力,卫兵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痛苦。
他松开手,摇摇头。
爱德儿蹲下来,眨了眨眼。从怀里拿出一小瓶酒,扭开盖子,倒在地上。卫兵的鼻子嗅了嗅,突然大喊一声,“你竟然还有!”
爱德儿松开手,卫兵稳稳的接住,长矛随之跌落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她刚将长矛捡起,卫兵的鼾声又再次响起。
“幸好提前带了。”
“你哪来的酒?”烈火环抱双臂。
“前面,和罗威喝酒时顺的。“
爱德儿从口袋里掏出附魔打火机。蹭的一声点燃,微弱的光,映照出密闭房间的形状。
一个装满了稻草,散发着酸味的谷仓。
从上到下,从前边到后边,非常光滑。和上面的矛尖浑然一体,看不出什么蹊跷。
“这真的是附魔武器吗?”爱德儿拿在右手中,转了两圈。
烈火伸出手,爱德儿递给他。
他左手握住把柄,右手靠近矛尖和铁棍的连接处,手腕转动。
咔!
嗡嗡嗡!
荧光,顺着烈火的手指触碰处,蔓延至整个长矛。最后,尖端冒出刺眼的白光。
砰!
一支附魔箭发射出来,打到土质的天花板上。然后,炸开。
火星,溅射而出。瞬间,房间里就燃起熊熊大火。
爱德儿半跪地上,伸出右手。从烈火的脚下,刮起冷风。
冷气与火中和,变成了湿热的蒸汽。
她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啊,真糟糕。
烈火站在原地,手上还抓着长矛,“之前在岛上也见过你这幅样子。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多。。。法师会有魔力耗尽,强行透支的情况,异能者也是吗?”
爱德儿爬起来,呼出一口气,“异能者,其实和法师没什么两样。只是为了和正统的法师区分开。。。”
“一些天生就和魔力有亲和的人,没能在小时候,得到正确的学习,在反噬中活下来,就是大家说的异能者。”她眼神略微失焦,然后又凝固到烈火手上的长矛,“可惜,我对附魔一窍不通。”
烈火拿出打造好的附魔剑,握在左手中,“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如果长矛也是附魔武器,那没理由不触发警报。”
“需要再观察一下。先把长矛留这里。”
他们溜出谷仓,藏进外墙那一片居民区的阴影中。外墙侧边的尽头,一大堆火光陆陆续续的接近。
“布奇呢?”
“海狗酒馆那,估计和艾司喝酒呢。”
“干!他们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吗?平常也就算了。你,去把他们叫回来。”
“是!”
“要快。我等不了太久。”
爱德儿向后靠在墙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队长,我把他俩带来了。”
“艾司!”
“到!”
“布奇!”
“布奇?”
“布奇!!!”
“啊,是!”
“喝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吗?。。。我问你,长矛去哪了?”
“应该是,忘那了?不记得了。”
“你。。。你是想被布朗森鞭打了是吧。该死的,冈纳!”
“在!”
“你是不是有备用的佩刀?”
“有。”
“拿过来,先给这小子熬过今晚。”
“布奇!之后,你必须把武器给我找回来,否则。。。”
“明白!”
士兵一个接一个穿过小门。
队伍进入到一半,刺耳的响声震耳欲聋。
“哇!!!”
“是谁的武器,没有关闭附魔回路?”
“我!”
“布奇。。。又是你?”
“对不起。。。”
“冈纳,你给他的时候,怎么也不注意?”
“抱歉,我太心急了。。。”
“干!一堆不中用的家伙。。。赶紧关了,别影响到我们换班。。。”
待到卫兵全部通过高墙,另一批卫兵紧随着到达外围。
“我本以为,他们会通过特殊的装置,或者按钮,关闭高墙的警报。看来是想多了。。。”烈火站起身,抓紧身上的斗篷。
爱德儿从墙上弹起来,站直,“附魔回路。。。得再找附魔师一次。”
“不过,先解决一下小问题。”
两人返回刚刚的谷仓。
爱德儿捡起长矛,兜兜转转,又来到和那个醉倒卫兵相遇的酒馆,将其平放在大路上。
剩下的,就看明天。今天,先好好睡一觉。
4.下一步
“罗纳维斯?”爱德儿轻轻敲了敲金属门。
“威利。。。开一下。。。”厚重的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大门向四周墙壁打开。
“谁啊?有什么事吗?”罗纳维斯此时正躺在摇动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小杯酒,上面还放着一颗小果子。
旁边是亮晶晶的装饰品,还有装成一袋袋的材料。
爱德儿和烈火走进来。
瞧见了来着,罗纳维斯立刻蹦起来,“是两位啊。。。有什么事吗?”
“武器出了问题?”
“倒不是。我想问你,那把剑的附魔回路怎么开,又怎么关?”烈火从包袱里取出那把剑。
“你们不会想。。。”罗纳维斯质疑道。
“你只需回答问题,这是你生产的东西吧?”
“啊,是。”不管顾客做什么,合理限度内满足要求,是商家最基本的。
罗纳维斯关上大门,然后从烈火手中接过剑,“虽然它不是真品,但我是有用心在做。”
他走到爱德儿和烈火正中间,向他们演示。
罗纳维斯手指拂过剑柄,然后轻触剑把下方的小水晶。
附魔剑上的小字,逐渐亮起,一闪一闪的。
“需要先预热一下。。。”
大概过了几秒,罗纳维斯转动剑把,然后双手持握,“这样就打开了,不过屋子里不好测试效果。。。”
“威利!”
金属装置“威利”推过来一块粗糙不平的石头。
“站旁边一些。”罗纳维斯举起剑,朝石头奋力一劈。
白光几乎将爱德儿的眼睛闪瞎。
恢复视力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变成了两半,周围还有烧灼的黑色痕迹。
威力还挺大。
“那么,该什么关呢?”烈火走近罗纳维斯。
“同样的步骤,不过是反着来。”
“知道了。”
烈火接过剑,再将其包裹起来。
爱德儿跟着他走出屋子。
“记得,关闭的时候要散热!”罗纳维斯远远的喊道。
爱德儿敲开约瑟芬屋子的门。
她从门缝里,看到约瑟芬正抚摸着自己穿过的裙子,神色伤感。
爱德儿示意烈火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
最后,迈出右脚。
“约瑟芬?”
“爱德儿?我以为你走了?”
“有什么事吗?”约瑟芬叠好自己的裙子,抱在胸前。
“那个,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坏了就坏了。”
“对不起。”爱德儿低下头。
“你找我不止为了道歉吧?”
“那不是。我希望能再进一次内城,需要你帮我补补妆。”
“衣服呢?你这身进不去吧?”约瑟芬指着她身上沾满风尘的外套和裤子。
爱德儿愣了一秒。约瑟芬就将手上的裙子递给她。
“拿去吧。最近好像挺乱的,希望你别惹上什么大事。。。”
爱德儿冲上去,一把将她抱住。
约瑟芬笑了笑。
爱德儿一手搂着烈火的胳膊,一只手拿着扇子。
一个体态优雅,长裙拖地。一个衣装革履,身形挺拔。
“喂,你们!”
卫兵弯下腰,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两人。“我对这里的人已经很熟悉了,怎么没见过你们?”
“那当然,我们第一次来,来拜访老朋友。”爱德儿将扇子放在嘴边。
“谁?”
“罗威。”
“嗯,他啊。。。好吧。”卫兵将目光投向烈火手里拿的袋子,“那个是什么,给我检查一下。”
卫兵翻开袋子,左看右看。他向门后的卫兵招了招手。
拿来一根带水晶的小棍子,对着袋子挥了挥。
“过去吧。”
爱德儿将手放下,放在胸口,心脏仍在剧烈跳动,“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罗威的大名也不是百分百虚假。
“他是画家?”烈火看着袋子里那一卷卷长画纸。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画画。”
“今晚行动吗?”爱德儿接着问。
“对。”
“你对子爵房子外面的附魔装置,有了解吗?”
“没那么快,得先测试一下。”
5.地下
深夜,内城依旧灯火通明。
爱德儿侧身避过一对正在嬉笑的男女。
烈火从另一头,往喷泉这边走来。
见烈火目光朝着自己身上,爱德儿耸耸肩,“为了预防突发状况。”她换了一身制服和干练的裤子,方便跑动。
“很好。”
“昨天进城的时候,关闭了武器的附魔回路,却没有触发警报。”烈火率先发话,“看起来,内城的附魔技术,没有强到能检测武器上残留的微弱魔力。”
“不能太过绝对,但是,我不认为子爵会在安防上做手脚。”
“所以,今晚的测试就是。。。”爱德儿心领神会。
“嗯,先观察一下外围的人手,轮班,还有他是否还有后手。”
他们在附近的房子,子爵豪宅和广场一条直线的背后,等到大半夜。
房子面前的卫兵人数,比起刚刚明显减少。
即使是钢铁做的人,也需要睡觉。
院子外,整齐排列的铁栏杆。翻越这里不是难事。
“额?”卫兵发出疑惑的声音。
即使爱德儿他们尽量以脚尖着地。坠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下也成倍放大了。
附魔灯的光打过来,来回移动。
“老鼠?不管了。”短暂停留之后,卫兵的声音越来越远,”哈啊,好想回去睡觉。。。”
爱德儿站起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墙壁。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砖块,用于装饰,非常光滑,没法攀爬。
侧过头,在阳台和地面之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植物。借着它们很轻松就可以上去,但是,子爵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外墙上的附魔装置,是不是就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只停留在思考没有用,走一步看一步。
爱德儿抓住藤蔓,先往上探路。
“带着这个。”烈火递过包裹在袋子里的附魔剑,爱德儿接过将其背在背上。
缓缓向上,到达附魔装置所在的高度。
像半球形,中间有一个凹槽的装置中央,发出微弱的,诡异的红光。
爱德儿呆了几秒,什么情况也没有。
她伸出手,试着用手背敲了敲装置,依旧没有反应。
这东西,根本没开?怎么会这样?
爱德儿感到指间渗出汗,家中了手上的力道。
她示意烈火往上。
爱德儿撇了烈火几眼,看到他没有滑下去,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她爬上阳台,从外面抓住窗户。奋力一拉,轻松打开。
翻进去,一种香水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爱德儿向内摸索,除了窗户的一点光以外,全部漆黑一片。
就算是睡觉,也太黑了。
她轻推开门,走到廊上。从怀中掏出附魔打火机,火苗刚冒出。
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屋子。
该死,太莽撞了。
爱德儿迅速将火光熄灭。
一层到五层的灯光,依次打开。屋子内的脚步声,也逐渐多了起来,变得混乱。
“干!谁?”
“有人入侵?”
“你去看看楼上!”
“这种时候?”
“让不让人睡觉?”
杂乱无章的声音,想着两人的方向不断逼近。
干!这样下去,他们会被逮个正着。
爱德儿趴在栏杆上,脑海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烈火站在旁边,望着她脸上的微笑。
爱德儿伸出手,指向下方。
然后翻上栏杆,双脚踩在上面。
最后,一跃而下。
烈火从往下,紧随其后。
在落地的一瞬间,水蒸气朝着两人的脚底汇聚。他们悄无声息的落到地面。
爱德儿捏紧拳头,强忍胃酸,缓慢起身,然后又坐下。
远处门外已经站满密密麻麻的卫兵。他们在一楼大厅,高大的展台后面,正是视角盲区。
展台后,拉开帘子,有一道小门,一路向下。里面狭窄悠长,看不到尽头。
是生是死,唯有放手一搏。
烈火扶起爱德儿,迈进小门。
确认彻底甩掉卫兵后,爱德儿坐下来,休息片刻。
一次性大范围释放异能,消耗还是太过庞大,特别是周围的魔力不充足的情况下。
说起来,在这里就好多了。
他们继续前进,绕过几个弯,还没有找到出口。
这里通向哪里?
爱德儿打开附魔打火机,在墙壁上刻下微小的痕迹。
前方有几条路,每过一条路,就在附近的墙上刻下一道。
重复了几次,随着印记逐渐变多,依旧没有出去。反而最初的路也找不到。
烈火从她身后拿下附魔剑,扭了扭剑柄。
爱德儿连连摆手,但剑已砍下。
轰!
隧道剧烈晃动,爱德儿头上也落下颗颗碎石。
他们走进缺口,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高出他们几个头,有人工挖掘痕迹的天花板。
摆着瓶瓶罐罐的桌子,装着冒泡液体的巨大容器,还有一个面容扭曲惊恐的男人。
“你,你们是谁?”男人身着宽大的拖地长袍。头顶戴着一个喇叭帽子,上面还有褪色的绣金花纹。
“法师?”
“刺客?”
他与爱德儿异口同声。
男人身子倾向桌子,抓起什么东西。
爱德儿抢过烈火手中的剑,朝法师冲去。
6.抓捕
爱德儿感到自己的双腿正在颤抖。
但虚弱感,被涌上来的肾上腺素所减弱了。
法师右手已从桌上拿了根棍子,嘴唇动个不停。
一步,两步,三步。。。她在向法师逼近。
男法师弯下身子,左手触碰桌子下方,一抬整个桌子就被掀起来。透明的瓶罐随之跌落。
哐哐啷啷,瓶子碎成小块,透明的液体溅射而出。
瞬间汽化成一种白色的烟雾。
爱德儿脚尖踮地,膝盖一弯,跳起来。
她穿过雾气,将剑举过头顶,接着向下一砍。
法师呆在原地,嘴唇却猛的加快。几十个音节叠在一起,融合成一种类似老鼠和蝙蝠混合,刺耳的尖锐叫声。
爱德儿感觉自己撞上一堵高速飞过来的无形墙壁。
手上的剑,由于反作用力撞回肚子,让她差点吐出来。
刚才的震动,更是让她右手的旧伤再次撕裂。
爱德儿朝后飞去,整个摔向背后的墙壁。真实的。
她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两眼直冒金星。
然后压力逐渐加大,将整个躯体压倒在地。
从地上爬出一些藤蔓,爬上爱德儿的手臂,死死锁住。
男法师像炫技似的,一连串放了三个法术,彻底将爱德儿击溃才停手,“一个让敌人近身的法师,不是好法师。”
“如果对手可以近身,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爱德儿手中的附魔剑被撞击至空中,刚才已经完成了使用者的交换。
烈火在男法师压制爱德儿的同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借助助跑的加速,还有法师的分心。烈火有把握,这从下往上的一剑可以将其拦腰斩断。
附魔剑的速度快速减弱,最后悬停在空中。剑砍中的不是肉体,而是像油一样的一层粘稠的东西。
“几年前,佩里格和我说过。油形护盾比球形护盾,更容易防御刀剑。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派上用场啦。”法师望着烈火,自说自话。
烈火踩在地上,身子向后仰,将剑拔出。
他脚步站稳,与法师对视。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法师问道,他笑了一下,眼神阴冷,“算了,等会我就能知道。”
烈火手指触碰附魔剑下方的宝石,然后转动剑把。
看着附魔剑上闪动的小字,法师立刻朝后。
“草!”
刚才法师所站之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法师眉头凝成一团,咬牙切齿,“附魔武器,早该猜到的。”
“被这种野蛮人的武器,破坏我精心设置的结界。上面那帮蠢材在干什么?”
附魔武器再次发动。
法师却更快,嘴唇快速摆动。
在极近的距离,烈火能看到。从他嘴里弹出的咒语,不对,是能量。
每念一个词,嘴旁就有一小道红色的微光。
它们缠绕在手臂上,最后汇聚至指尖。
砰!
银白色的闪电,交叉着从尖端涌出,然后又汇聚到一起,打向烈火的胸口。
即使看清了,身体也没法调转位置。
结结实实的被集中,一点没偏。
血,从烈火口中涌出。他倒在地上,耳边爱德儿的叫声也变得微弱,直到听不见。
男法师走到爱德儿旁边,嗅了嗅。然后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脸。
“异能者?确实是。。。”
“麦卡林可能会感兴趣,可惜我不是。。。”
他松开手,又走向倒下的桌子,捡起一个没坏的椅子,坐到爱德儿附近。
“我很想审问你们,但是还是给勋爵大人处理吧,免得被教训。”
“还可以多捞一笔。”男法师向后一靠,“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齐刷刷的脚步声,从远处接近他们进来时的缺口。
一个头戴钢盔的白发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马尔萨大人,你没事吧?”
爱德儿看向缺口,男人正是她见到过的卫兵队长布朗森。
“没事,勋爵大人到了没有。”
“就跟在后面,我走得比较快。”
随着队长走进来的还有几个手持长矛的卫兵,他们围在爱德儿和烈火周围,虎视眈眈。
“慢!”
“下属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要行动。”
法师马尔萨没有反驳他们的话,反而紧盯着缺口外。
一个身着红色披肩,蓝色长外套,绿色内衬,深色裤子的男人走进来。
他头戴一个向中间凹陷的苹果状,周围镶着一圈金边的帽子。
“啊啊,烟得要死。”男人扇了扇鼻子。
“勋爵大人,我帮你抓到了两个小贼。”法师马尔萨站起来,双掌合拢,微微弯腰。
“小贼?小贼能闹这么大动静吗?”
“你看看这把剑。”马尔萨捡起那把附魔剑,摆在子爵眼前,“它的样子,是不是很眼熟。”
“嗯,确实。”子爵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放到一起,“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普通的小贼,为什么要偷一把剑?冒这样的风险?”子爵向法师对了个眼神。
法师面露微笑。
“小贼也好,刺客也好。在非常时期,潜入我的房子,就足够上断头台了。”
“先关进大牢,严刑拷打。就交给你负责。”子爵挥了挥手,然后捏拳。“过几天,和查尔一起送上审判庭。”
“宫廷的那帮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查到这里。”
“是。”
“对了,这里损坏的东西?”法师弯下腰,向上仰视。
“你答应我的,完成没有?”子爵反问道。
“已经好了,就差测试。”
“嗯,我之后会给你算。”
7.审问
爱德儿的头上蒙了一个厚厚的袋子,憋得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被一双健壮的大手抱在肩上,然后手脚悬空,上下摇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呀,铁门刮过粗糙地板的声音传来。爱德儿从上方跌落,撞到布满碎石和脆骨的平面上。
钻心的疼痛从大腿处蔓延至大脑,估计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有颗锋利的小石子。
“先把她锁住。”
爱德儿的双手被提起来,然后冰冷的硬物将其牢牢卡住。
“我还有要事要忙。“法师马尔萨的话从面前发出,然后越飘越远,”你先帮我审问一遍。。。不行再说。我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要洗很麻烦。。。”
头上的袋子被取下,霎那间,干燥、腐臭的空气涌入鼻腔内。但她却感觉无比清新。
“你好啊,亲爱的刺客小姐。”面前,戴着黑色头套,露出两只眼睛,赤裸上身,胸前还有一小撮毛的男人盯着她。
“我叫斯特劳.所罗门,不过,一个刽子手的名字也无关紧要了吧。”
爱德儿咽了咽口水。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试着干过别的,想着逃走,跑到别的城市。”
“但是,他们不允许,不接受。因为我是刽子手的孩子。”
“他们讨厌我,斥责我为恶魔。又需要我,因为不想亲自动手。”
“所以,我接着干了。不然我还能干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爱德儿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我意思是指,人各有命。也许你和我一样,也是身不由己。“
”希望你能老实交待,这样我会在审判的时候让你轻松一点。”刽子手的面罩下喷出几丝气。
“啊,这是什么新型的拷问方式吗?”爱德儿扭过头,嘲讽道。
“你在为谁工作?”
“没有。”
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向爱德儿的腹部。她干呕着,只能呕出几滴口水。
“现在可以说了吗?”
爱德儿喘了两口气,晃了晃脑袋,答案依旧,“。。。没有。”
刽子手摇了摇头,站稳下盘,手臂向后甩去,再一拳。
咳咳咳,爱德儿咳出一点鲜血。她现在只想骂娘。
“快告诉我。。。”黑色头套下的双眼变得血红,喘着粗气,“这样就能结束。。。”
“我说了不。。。”话还没说完,撞击接踵而至。
剧烈的痛感,让爱德儿的眼角不得不渗出一点眼泪。
既然,他们只相信自己所想的事情。那真相还有什么必要呢?
。。。。。。
“真有种。。。”刽子手浑身是汗,“算我佩服你。”
他从腰间掏出一小袋酒,举到爱德儿嘴边。
“喝吧,这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爱德儿眯着眼,把头扭向另一边。
刽子手斯特劳停了一小会,将酒摆在地上。走出门外,用钥匙牢牢锁紧,扬长而去。
爱德儿叹了口气,手臂和腹部的肌肉也同时放松。然后,被痛觉压下的,火辣辣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疼死了。
她撇见桌上那一小袋酒,刚才应该接受的。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怎么拿呢?
铁门咔咔咔的推开,一个男人和麻袋一样,被扔到地上。
头发黑白相间,面容憔悴,眼神游离。
他被强行架起来,两手吊起来,和爱德儿一样。
但是反应比她弱多了。
“烈火?”他还活着吗?
大门再次关闭,整个牢房只能听见爱德儿呼喊的声音。
“烈火。。。”不会真的。。。
“烈火!”该死的!
爱德儿拼命晃动,但手被锁的死死的,腿也够不到。
试着催动异能,回应的也只有发痛的肚子。法师走的时候,一定做好了准备。
为了一个要死的人拼上姓名。。。简直亏爆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死亡,而是作为一个牺牲品。。。
“咳咳,你还活着啊。。。”微弱的唇音,透入爱德儿的耳朵。
“暂时的。”
“还可以开玩笑,气色不错。。。”
“看不出来,挺有幽默感啊,之前和个石碑一样。。。”爱德儿张开有些裂开的嘴,调侃道。
“我们现在,算是绑一条绳上了吧。。。”
“啊。”
“那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
“都要死了,知道这些有意义吗?”
“让我死个明白嘛!”
“。。。。。。”
“哈,你果然还是有戒心啊。”爱德儿低下头,叹了口气。
“刚刚的那个刽子手,居然和我说起他的小时候。”
“搞得我也有点怀念从前了。。。”
“说点什么?你不会死了吧?”
“。。。。。。”
“什么人各有命,我就是不信命啊,才会到这个鬼地方。还不如信命呢。”
“不然现在一定,躺在温暖的大床上。也许不会痛苦到哪去。”
“爱德儿?”烈火终于开口。
“额?终于愿意说点什么了吗?”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面。”
“嗯,很惊讶吧?”她故意反问道。
“你相信吗?”
“什么?”
“我是说,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那一定是孪生姐妹吧?”
“性格,记忆,也一模一样。”
“?”
“然后这个家伙,要和你抢唯一的身体。是要杀死他,还是任由他,取代自己呢?”
爱德儿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我啊,想做个普通人。普通的长大,普通的生活,找到另一个普通人。就这样老去,然后死在床上。”
“挺好的。”
“我也一样。”爱德儿应了一句。
8.背叛
“查尔,间谍,攻击商船,协助兽人渗透港口。”
“爱德儿,烈火,试图潜入政要住处,刺杀子爵。”
“我反对!”
“反对无效!”
“两日后,公开处刑!”
爱德儿迷迷糊糊的被人绑在一个木桩上。
前些日子的判决声和台下的呐喊声,在大脑里嗡嗡响。她好像,看到成千上万人站在面前。
哗!!!
一盆冷水浇在爱德儿头上。
“清醒过来没有?”一个刽子手朝她喊道。
另一边,刽子手斯特劳拿着石头,摩擦着砍刀。
这个时代,断头台、毒药已经不少了。子爵依然要用最野蛮的方式,进行处刑。
想必是为了杀鸡儆猴吧。
爱德儿撇了撇旁边的烈火,和查尔。
他们都一样,麻木且绝望。
远处的人群中,有几个曾见过的熟悉身影。
约瑟芬,罗威,罗纳维斯,怀特恩。。。
悲伤,惊讶,漠视,憎恶,恐惧。。。
短短一瞬间,爱德儿什么情感都体验过了。
“行刑!!!”
背后的管理者发令。
罪魁恶首,就站在旁边,他们却无能为力。
偷窃就足够去死了。不明不白的死掉,却还是无法接受。
噗!
刽子手朝砍刀上喷了一大口水。溅起的水滴,飞到了爱德儿的眼睛里。
她眨眨眼,等待刀刃坠下。
一些人绕着处刑台,拥上来。
台下吵吵嚷嚷。
“额?搞什么?”旁边的刽子手呆在原地。
他们越过了卫兵。
“劫狱?!!朝中央集合!”
那群人扯下自己的兜帽,外套,大衣,夹克,裙子。。。
他们衣服的领口,手臂,胸口,下摆,分别雕刻着赤金色的眼睛,其余部分则是全黑。
大白天格外显眼。
“还认得我吗?蒂博?”为首的棕发男人叫唤道,“或者,该叫你,蒂博勋爵?”
“我当是谁,原来是地底的蛆虫。。。”子爵不客气的回应。
“你杀了尼克,并用王都的法师取代了他,这点倒没所谓。”
“可是,借暗之眼的名号,利用流浪法师的信任,实现你的野心。这点,我们绝不允许!!!”
“一群恶棍,也好意思指责我?”
子爵的话刚说完。
一道黑色闪电,就从人群中飞射出来,打向他的面门。
子爵的帽子从中间被洞穿,留下灼烧的黑色痕迹。
而他本人,除了快要吓死以外,没什么事。
法师马尔萨一手盖在他面前,一道半透明,弧形的护盾,挡在他们身前。
“前排的包围,后排的换上附魔装备,快快快!!!”队长布朗森大喊道。
“留一半人保护我,他们的目标是我!”子爵撕心裂肺的呐喊道。
人群向四面八方涌去,反倒围得水泄不通。
卫兵被周围的人体所束缚。
暗之眼的成员则放开手脚,红橙黄绿的炫光在人流中炸开,连同缠在里面的卫兵。
“靠!!!”
“要继续吗?”留在子爵附近的卫兵队长,试探着问。
“不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全死了!!!”子爵大骂道。
“打开附魔回路!!!”收到指令的布朗森队长大喊道。
“他们怎么办?”他眼前,光鲜亮丽的卫兵颤抖着说。
“服从命令!”
咔咔咔!
附魔武器开关开启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一些拖着银白拖尾的附魔箭,嗖嗖嗖的射出。打到人群中,然后接着炸开。
一个躲闪不及的暗之眼成员被炸掉了胳膊。然后,被红着脸的卫兵们一拥而上,反复刺穿躯体。
爱德儿双手被绑死。她试着跑起来,结果却摔倒在处刑台上。
被温热的鲜血,弄脏了侧脸。
可恶!
爱德儿双手发力,雾气从手掌缝中流出。
铛铛铛!
手腕上,法师马尔萨留下的魔法禁锢仍在生效。
周围的魔力,正在减弱,爱德儿能感觉得到。
法师们在释放法术的同时,将这片地区给抽空。
再不行动,就只能,透支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了。
呀!
冰刺冲破禁锢,从爱德儿的指缝间冒出,撕裂了她手上的绳子。
她半跪在地上,爬起来。手沾着粘稠的红色鲜血。
爱德儿迈开腿,想要跑向烈火。但刚走一步,就差点跌倒在地。
她试着站起来,走向烈火后方。抓着生成的冰刺,一划,就把绳子节节割开。
旁边,查尔船长的木桩上,已不见人影。唯留下方的一串绳子。
烈火甩了甩手,与爱德儿对视,“我要拿到它。”
“你在说什么?”爱德儿呆在原地。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烈火走向处刑台后方,面前是如奔涌潮水般,混乱的人群。
“不,不。不!”爱德儿伸出手,想抓住他,却抓不到。
“回去拿上我们的东西,在外墙汇合。”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烈火冲入人群中,留下最后一句话。
9.入侵
爱德儿站在原地,捏着左臂,咬着牙,转向后方。
简直。。。
还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爱德儿伸出右脚,在处刑台上悬空,然后掉下去。
她蹲下来,稳稳的落地。
一道光束,在爱德儿的面前绽放。伴随着一些破碎的血肉。
她伸出手,挡在面前。让那些东西不至于蒙住双眼。
暗之眼成员的位置,基本都已接近处刑台。
大部分卫兵也在处刑台附近。剩下一半在后方。
只要,逃出这段距离!
呲啦!
暗之眼成员的法术,与卫兵手中附魔武器释放的附魔法撞在一起,产生了一场微型的爆炸。
爆炸中央的暗紫色魔力闪电,从中央朝四周,不断倾泻。
它们没有杀伤性,但足以让周围被接触到的平民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两次对碰之后,卫兵停下了动作,让手中过载的附魔武器散热。穿着附魔盔甲的卫兵则顶到前方,承受来自法术的攻击。
不过,现在释放法术的暗之眼法师,也只有前排的几个。
刚才他们的施法,抽空了这一片的魔力。现在正在抓着手中的施法材料,回复魔力。
短暂的对峙。
正是时候!
爱德儿她冲出去,忍受着疼痛,咬紧牙关。手背上凝成一小块,半圆形的冰盾。
顶开前方的卫兵,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是刚才的。。。”被撞到的卫兵扭头看她,但是她早已跑过去。
爱德儿来到外围,踮起脚尖。淡蓝色的魔力在触地的地方闪现,然后轻跳起来。
跳过一个高个子的头,蹭到另一个人的帽子,然后再次落地。
一个暗之眼成员,转头看向她。
另一个法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顾正事。”
爱德儿冲出大门,挥动手臂,拖着身子,每一步都用尽全力。
她要先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应该先逃跑的。但是,她更想拿回装备。
即使,对这些人不过是栈板上,鱼的刀叉。
握着武器,比空手,更让人安心。
人们,都朝着侧面奔去。
只有爱德儿在逆流而行。
受伤的人嚎叫,孩子在哭泣。
一个女人向着倒塌的屋子伸手,身后的男人却死死拉住她。
嗖!!!
尖锐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呼啸着。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连贯响声。
爱德儿抬头望向天空,一颗燃烧的球体砸落,在房屋中弹射出火花,然后炸的粉碎。
发生了什么?
不往海上跑,而是旁边崎岖的泥路?
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向这边靠近。
他们速度很快,四脚着地,一跳就踩上屋顶。
嗷!!!
那是一种动物般的叫声。随着第一声,然后在四周此起彼伏。
爱德儿朝约瑟芬的屋子跑去,她的东西留在那里。
来到木门前,她站稳脚跟,抬起右腿,一蹬,就将破旧的木门踢烂。
屋内空空的,有价值的东西几乎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些带不走的大型家具。
床上,她的装备和行李,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爱德儿呼出一口气,握紧拳头,按了按胸口。然后走上去,将它们穿好戴齐。
她收完之后,旁边还有一个包袱。那是烈火的。
爱德儿盯了一眼,摇摇头。将其一同拿上。
走出门口,隔着两条街。
她望见一只高大的独眼狮子人举着自己手上的大剑,大嘴咧开,欣喜的狂笑。
旁边是一只穿戴着银饰和装甲的豹子人。豹子兽人的毛发泛灰,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后则是一大群,稍微矮一些,拿着一头短刀,一头是长矛武器的狼人。
“推进!!!”狮子人大喊道,剑指前方。
“城内似乎有不少兽人啊。”最前方的一只狼人提醒道。
“全部驱逐,如果抵抗,一同杀死。”狮子俯视着下方的狼人。
狼人们跳上屋顶,然后往前跳。对着奔跑的人类张开血盘大口,咬成两半。
一个男人颤抖着,举着长矛挥舞向一头狼人。狼人挑开他的长矛,然后武器从胸口贯穿,连同背后的老人。
“我们是来占领这里的,可别砸的太烂!到时候啥也不剩下。”狮子朝面前的士兵大喊道。
狼人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突进。
灰豹兽人站在狮子人旁边,一言不发。
他偶然朝着爱德儿的方向看过了,爱德儿立刻缩回墙后。
她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屠杀。
10.逃亡
爱德儿走出门,贴着墙。
避开兽人的视线,撒开退就跑。她和周围的人挤在一起,一股脑的朝前冲。
好像有什么人摔倒了,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人们只是绕过他,有的甚至踩在他身上,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火很烈,烧得木头劈啪作响。
折翼的鸟儿从空中坠下,撞到墙上,旋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泥水里。
逃跑的,其中不乏爱德儿这样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甚至状态比她要好得多。
但此刻,他们都放弃了战斗,朝着海港的侧面仓狂逃窜。
爱德儿穿过几条满是废墟的街道。
远处外墙的附魔护盾,和兽人的炼金炸药撞在一起,爆炸的烟尘扬起。
通过鼻腔进入肺部,令人喘不过气。
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砸在地上。
爱德儿已经没空去管了。
爱德儿!爱德儿!
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爱德儿回头一看,瞧见的是同样的,分不清彼此,灰头土脸的人群。
也许,是她有些神经质了。
踏在泥泞的道路上,每一步都溅起一点水花。
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地。
避开倒下的树木,周围的屋子逐渐变得稀疏。
并且越来越少。
爱德儿踩在一个小土坡上,目光所及之处,草随风舞动。
她跪倒下来,然后趴在地上。呕吐不止。
爱德儿一屁股坐下来,然后翻身躺在草地上。
一路都扬起硝烟。
她胳膊撑地,试着站起身,手脚却不听使唤。
啊。。。
可恶。。。
爱德儿牙齿交叉,拳头捏紧,依旧没法发力。
她有些太累了。
别睡啊!
爱德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可惜那点血腥味没法冲淡困意。
视线向中间聚焦,然后全部变黑。
爱德儿醒过来,躺在一张薄薄的毯子上。
头顶是一个向上收束的白色小帐篷。
旁边,一些面色黝黑,分不清是皮肤颜色还是污渍的人挤在一起。
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头发打折缠绕在一起。
看见她睁开眼睛,一个小孩跳起来。
“嘿,她醒了!”
“嘘。”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竖起一根手指,“别太大声,这里还有其他休息的人。”
她走到爱德儿面前,蹲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头很疼。”爱德儿呜咽的说道。
爱德儿咳嗽了两声,呛出几滴眼泪,“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失去家园的人。。。”老婆婆微微抿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有个男人,把你搬到了这里。不过,他已经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男人?会是谁呢?
爱德儿手扶地板,却浑身刺痛,使不上劲。
“你要起来吗?”老婆婆发问,然后朝旁边挥了挥手,“快,吉米,扶她坐起来。”
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过来,站在她后面向后轻推。
爱德儿坐起来,透过帐篷的开口,看见一片乌鸦游荡,火未燃尽的大地。
“先吃点?”老婆婆从包袱中翻出一块灰黑色的干面包,还有一小碗水,递到她的跟前
爱德儿一把接过,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姑娘,你从哪里来?”老婆婆坐在她旁边,眯着眼问道。
“海文港。那里。。。兽人。。。全部。。。”回忆起画面,爱德儿说不出完整的话。
“嗯,果然啊,那帮野种是从海上来的。”老婆婆咒骂了一声,然后继续说,“我们从海文港附近的普罗村,一路跑到这里。被杀死的人占少数,大部分都是受伤感染,或者饿死的。”
“虽然兽人国王暴虐无常,但明晃晃的入侵还是第一次。看来,托雷亚真的衰落了。”
“三年前,国王才刚和他们签订了条约,怎么会这么快。。。”一个稍微宽大一点的男人捂着头。
“都是装装样子,要是他们反悔,就是一张废纸。”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人哼了一声。
“维尔萨尔和安布拉希尔,不是也在海上打起来了吗?估计他们趁着这时候吧。”一个穿着长袍,胸前有串项链的高大男人猜测道。
“哪还有空管别人,先看看接下来怎么过吧?”老婆婆将众人的关注点拉回。
“艾肯说去打猎,估计现在也快回来了吧。”穿着袍子的高大男人拉开帐篷。
隔得老远,一个黑发的男人,提着两只地鼠,向这边走来。
男人走进来,将野味放到地面。几个人围上去,眼里冒出欣喜的光亮。
爱德儿侧脸望着被他们簇拥的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是烈火!
“你。。。”爱德儿想要大喊,却剧烈咳嗽起来。
“额?你们果然认识吗?”矮小的吉米转过身,看着爱德儿。
烈火走进爱德儿,蹲下来。
爱德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拽住他的衣服,晃动起来,却没法移动分毫,“为什么。。。”
“放松点。”烈火双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活下来了吧。”
海文港之乱后记
1.恢复
杂乱无序,大脑和心脏好像要烧起来。
疲惫,却没法睡去。
恐慌,却无力逃脱。
总感觉,我已经死了。
要么,这里是炼狱。要么,就全是一场梦。
我尝试撑大眼皮,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移动身体,但动弹不得。
没人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没人在乎。
喊出口,也没有一声回应。
要是真死了,就好了。
模糊的实现变得清晰,傲灵雪弯着腰,站在我面前,头发顺着耳边垂下来。其他人还是照旧。
我扭头,用尽全力,挣扎着。
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
嗯,并不是。
除了躯干,四肢及手臂,大腿,全部碎成了小块。
像是一种,透明晶体一样的碎块。
但是,应该不是镜像魔法。感觉不出来。
额?为什么我这么冷静?
反正,不会比这更糟了吧。
我静静躺着,闭上眼。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只感觉,痒痒的。不管是手,还是脚。
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上面爬一样。
啊!可恶!
连呆着,都不能好好呆吗!
奇怪的是,我挥动空荡荡的手臂。
在面前的,却不是断口,而是不完整的,碎片还在拼合的手臂。
我在恢复?为什么?
那个家伙,不是杀死我了吗?
谁会这么做?
搞不懂。
他指责我偷取他的记忆,吸取生命?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并且,对傲灵雪的信息,反应这么大,难道他也知道?
不对不对,等会。。。
那他是什么东西?我又是什么东西?
啊,让我回响起来!
我按着发疯的大脑,在记忆的深海里挖掘。
雨天,老人,契约,死亡。。。
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在脑壳里敲击,回荡。
我想不起来。
一定是,在和那个老人谈条件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造了另一个我?
还是说,我是假的?
到底。。。是什么?
我站起来,甩甩脑袋,试图清醒过来。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杀死我。
除非。。。
他先去死,这样,我就可以活了,是吧?
对吧?
2.拷打
有种刺痛的,麻麻的感觉。
炫白的光,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额。。。噗!
我的口中涌出一点鲜血。
可恶。。。干什么?
还没说出口,痛感又从腹部传来。
剧痛让我反应过来,我拼命晃动着手脚,却只有铁链撞击墙壁的东西。
我被锁住了。
“还是不肯说吗?”一个戴着头罩,腰宽体胖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说什么。。。”
“再给我装傻!”他有些不耐烦,再挥上一拳。
砸在我的脑袋上。
啊。。。
靠!为什么会这样?
绝对是那家伙。
为什么我要为他的行动被惩罚?
干!
我昏了过去。
3.透过眼
我躺在平面上。
已经有好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死掉的人。连幻影都看不见了。。。
也许,是我心太乱了。
一直想着出去的事。
啊。。。受不了。
我抓着我的头,几乎就要挠出血来。
让我出去吧!!!
该死的!
我呐喊着,向虚空挥舞拳头。
下一刻,真实的世界显现在眼前。
我站在木台上,眼前站着曾见过的女人。
她微微弯着腰,满脸血污。脑后的马尾朝后飘荡。
台下则是一片混乱。
嗯。。。
动不了,没法控制分毫。
混蛋,还占据着这身体吗?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了?
“我要拿到它。”
“我”甩了甩手,看向正前方。
这家伙要干嘛?
“你在说什么?”身后的女人呆在原地。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我”走向前方,往汇聚的人潮中坠落。
哇哇哇!!!
要死别拉上我啊!
干!
“我”走到人群中,蹲下来,捡起什么东西。
可恶!我控制不了!
虽然能看见,但是被压制得死死的。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喷过来,热的脖子要烧起来。
“我”低下头,刚好闪过这一击。
好吧。看上去,这招本来就不是向着我的。
砰!!!
一发球形带拖尾的魔弹,打向前方,然后炸开。
附近的人,似乎都站不稳了。
额?
“我”跳起来。
越过他们,然后向前跑去。
嘿!你要做什么?
“突袭!!!”全副武装的卫兵大喊起来,纷纷架起手中的长矛。
别!!!
“我”的手自动挥舞起来,身体随之旋转,像陀螺一样。
和卫兵的长矛撞出火花。
一刀,两刀。
划伤卫兵的皮肤,割开手臂上的血管。
妈的!
他疯了吗?
“我”踮脚,用身子顶开他们。
然后加快脚步。
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大叫起来。
“我”冲出去,朝他的腰间探出手。
呲呲呲!
一连串的紫光旋转着,然后飞向我的脸庞。
啪!滋滋滋。
咳咳咳。从“我”的口中流出鲜血。
好疼,好疼,好疼。。。
干。
我就知道是这家伙,搞的鬼。
他到底在做什么?
要命。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从“我”的口中发出微弱的笑声。
“我”将一把剑举到空中,然后扭头就跑。
4.离开
躲开燃烧的木条。
“我”在废墟里奔跑。
挺灵活啊,这家伙。
希望不要遇到什么事。
“唬。。。”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啊。。。
有我三个头这么高。
兽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人类?我以为清理光了呢。。。”狼人步步逼近。
切,这东西我杀过很多。兽人单枪匹马,根本不算什么。
我举起手上的剑。额?动不了手。
“我”拔腿就跑。
靠!你跑什么?跑得掉吗?
上啊!
狼人扑上来,整个撞上来。
将我撞得翻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还想站起来,结果立刻被狼人压在身下。
没眼看。
这种家伙是怎么得到我的身体的?
砰!!!
一只附魔箭打过来,在狼人身上炸开。
淅淅沥沥的鲜血涌下来,淋了我一头。
“我”站起来,继续朝前跑。
真是好运。
估计也是好运,才能让他闯这么多祸。
我得尽快抢回身体,否则不知道他还要作多少死。
“我”一直跑,直至看不见建筑的地方。
然后在一片草地上停了下来。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我”站在一个女人面前,呆在那里。
唉?她我已经见过挺多次了。
加上前面的几次。
他们是同伴吧?
“我”将她抱起来,然后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