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4点,闹铃毫不留情地响了起来,我睁眼一看,外面仍是漆黑一片,随即推了推队友,“快点起来”。队友一脸懵懂地爬起身,醒了一下神,洗漱后,拉起昨晚我给他装好的行李箱,哐当哐当地去开门,我叫他轻点,没想到还是把老爸给吵醒了。
“这么早出门?”老爸问道。
“没事,您赶紧回去睡,我给他拿牛奶和蛋糕。”
队友再次奔赴高铁站,不用说,婆婆那边又出状况了呗。
周二早8:30婆婆被推进手术室,历时两个多小时之后,钢板、钢钉比较顺利地被植入体内。
队友很开心,手术完成了,他请好了护工阿姨全程在医院护理一个月,告之下来这一周是关键,一定要护理好,防止感染,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广州赶,毕竟这大半年来,他每月都要跑回家一两趟,工作早就耽误到九宵云外去了。
队友回来的当晚,护工阿姨告之,婆婆高烧至39度,医生正在想办法给她降温。再者,醒来后因伤口疼痛,她不知道表达,哭得稀里哗啦,吵得全病区的楼道里都听得见。疼一次就哭一场,仅半天下来就大哭了四场。
队友皱着眉和我说起来,我也只能告诉她,术后疼痛是肯定的,你看我妈也是打钢钉醒来后一样痛得不得了,我找了麻醉医生给她用上止痛泵,她还叫痛,当天下午和晚上我又分别请管床医生给她打了止痛针。唯有如此,别无他法。
痛归痛,三天来,婆婆的体温居高不下,持续的补液、消炎药物的作用微乎其微,医生提出病人低蛋白、重度贫血、严重炎症,必须打白蛋白和输血,要求和家属商量救治方案,可附近的姐弟俩根本不沾医院的边,队友只有亲自出马,再跑一趟。
情况的确很不乐观,毕竟婆婆的基础病太多,脑梗、心梗、高血压、糖尿病、帕金森、阿尔兹海默症,两年多来反复住院手术已消耗完她全部的体能和免疫力,能不能扛过这一关,实在很难说。
这次住院刚好一周,又干掉了我们三万多,这还不包括即将要支付的护工阿姨的费用呢。
救治老人我本已无二话,这么多年我们都挺过来了。可新的问题来了,我自己的妈妈也卧床需要照顾,两个阿姨、两边家里的费用惊人,一应由我们全部承担,经济压力无比巨大,况且这段时间以来相当部分的钱还是借银行的,如此下去,我们怎么还?!
我曾经多次和队友商量,婆婆现在住的这套回迁房,是当年我们经济条件比较好时,出资买下并装修的(是署公公名字的回迁房)。公公去世后,房子归婆婆所有。以家里和婆婆现在的情形,势必要在养老院终老,我们不如把这套房子卖掉,兑现全部所得可以用来支付婆婆今后养老的各项开销(我们当时投入的钱我也可以不要),这样也能缓解我们目前的经济窘境。其实,我知道,那对姐弟对房子早就觊觎已久了。
然而,队友始终以各种理由百般搪塞、阻挠、反对,甚至一提房子的事就和我急。如此看来,说不定是那对姐弟是趁老人家意识还清醒之时已强行将房子过户走了。老人家手上没了资产,他们更理所当然地置老人于不管不顾了。
男人心,大海针。多年夫妻,始终赶不上自己的血亲。实在想不明白,为他们家付出了那么多,队友却从来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一丁点,反而对没有人性的同胞百般迁就、万般庇护。
只要听到我一提他们也应尽尽赡养义务,他便劈头盖脸地责备我:“你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了这种感情。”对,我不懂,我只知道连父母都不要的人,连人都不配做,还能当他们是兄弟姐妹?还能再讲什么情份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