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十岁,是无意间从电瓶车的后视镜中发现自己白眼珠不仅混浊,还布满了泪痕和血丝,疲惫的有点不堪。
白毛衣白上衣白帽子,纤瘦的身形,不照镜子从远处看倒还是能显出那么点清纯像,眉宇唇齿之间都有她的印迹。
而后,我又想起了她。
她在三十岁生下我,与我现在的年纪相同。
我把电瓶车钥匙插入进去,转了转把,准备出发,大年初六,这是一份过年也不能正常放假的工作。
电瓶车的轮子转的飞快,生子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那种痛不欲生,那种绝处逢生,那种不寒而栗,总之是一种说了男人也不能真正理解的复杂体验。
“啊啊啊…”随着一声啼哭,助产师拍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他出生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每天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不足为奇的助产师眼里没有孩子他爹眼里的期盼与欣喜,习惯性的执行着手中工作和任务。
“孩子爸爸,你先专心照顾好你媳妇,一会会给你和孩子拍照的机会,你媳妇眼睛都睁不开了,快给他弄点小米粥。”
“好,好,好。”铁憨憨的老公一边点头,一边把小米粥往我嘴里塞。
"快叫大主任来,找不到出血点,不知道哪里一直出血。"缝针的大夫喊着,隐隐约约我听见周围噼里啪啦全都围着我忙碌了起来。
大主任是个男的,飞快的赶了过来,原来是孩子的头太大,顺产的时候把我子宫上的一个囊肿撑破了。结果大夫一直找不到出血点,我只觉得他一直拿着一个针尖似的东西在我伤口上戳戳戳。
那一刻疼痛感已经麻木,下身一直在失血,我害怕再也看不到孩子了,努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他,他老老实实躺在那里,没有一个人管他,都在我周围忙活。
我活活缝了两个多小时的针,他足足躺了两个多小时,没有一声哭闹。
这就是母子连心吧。
省会医院的医疗技术很给力,我除了废了点血,除此安然无恙。
我的母亲没有我幸运,她在县城的人民医院生下我,而且是在三十年前。
所以我有一个很伟大的母亲,虽然别人不那么以为,也许只有我那么以为。
这是一个人的哲学史,一个叫做母亲的人的哲学史。
小学时我写一篇关于母亲的作文,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其中有一句写道母亲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那时候确实如此,总觉得母亲很神秘,看她的眼神充满好奇和无知,如现在幼小的儿子看我一样,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锁在他的眼睛里。
最近《你好,李焕英》上映并且大火,据说票房三十个亿,我觉得应该不止,因为还有我这种孩子年幼,去不了电影院只能躲在被窝里看枪版的。加上我们这类人应该不止30个亿,要大于三十个亿。
虽然结局很悲伤,但是在互相陪伴过程中的欢乐幸福大于悲伤,这也是为什么结局那么伤。
贾玲应该割爱了很多不舍的情节,浓缩了又浓缩拍成了一部小小的电影,她的心中应该还藏了与母亲更多的爱吧,如我一样。
“哈罗,哈罗。”到单位了,和以往一样和同事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刚好五点半,摁指纹,交班,夜班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