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宁神屏气,竖着耳朵来,要听今夜这个性福的赢家,是不是和上次赢得美人一样,又要发表什么一夜…五次郎…的豪言壮语。
却听到忠宝说:“各位,各位美人,各位姑娘,我,嗯,鄙人,哦,不是,本小爷…”
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公众场合讲话,他一时连合适的称呼也找不准了。太谦卑了当然不行,毕竟是当朝小将军,瑞王府的准郡主爷,天子的侄女婿。
“小爷,小爷我……”
众人以为他被姑娘们刚刚一顿浑水摸鱼搞糊涂了。
都是过来人嘛,也见怪不怪,想到他刚才的囧态,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我侥幸赢了比赛,其实严公子投得非常准。”
这是他心里话,别人当他客套话,嗯,读书人的习惯。
“这个五美同侍的机会,应该,应该是严公子的。”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大家惊讶得嘴巴大张,啊?
却久久合不上去。
谁知道他是真心推辞,还是装腔作势?
无论如何,都不是小将军宝少爷的风格。
严公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嗯,客套一下,谦让一番嘛,他挺上路:“本公子确实技不如人,输给小将军,心服口服。这五美同侍,自然也是您应得的荣光。”
“不,不,不,你吃亏在不熟悉规则而已。这次,真的是你投得更好。这五美同侍,是您应得的荣光。”忠宝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此三番两次,推来阻去。
这下子,大家都看出来了。
本来都以为他也就客气客气了,谁知道他还玩真的。
四大花魁一下子心里就急死了。
清云一双美目也瞬间红了,泪水突然夺眶而出,眼前人模糊了。
她本来满心欢喜,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肯了,难道,还是嫌弃我的身份?
黄花闺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
天下第一美人又怎么样?照样被人家嫌弃!
春花心直口快,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她第一个跳出来:“我不干!说好的东西,怎么能改?我们又不是什么物件,还让人转赠。”
夏月喜欢文诌诌:“言而无信,非君子也。”
秋香也酸溜溜直统统地说道:“公子你是嫌弃奴家了吗?”
就连冬梅也说:“公子这样,着实让奴家失望。”末了,还重重地加上两个字:“透顶!”
说着说着,四个人八只手都甩开了忠宝,变成了围着他控诉。
范师爷也被惊呆了,一时之间木头似的,没有了反应。
这太出乎意料了。这个情况,完全不在范师爷掌控之中。
向来谨慎万分的范凤雏真的变成了一个雏儿。就连这个可能性他都从未料想过。
千算万算,你也算不到,男人这性会转?
他上哪里去知道,不是人转了性,而是……换了人?
看着主子美目含情,又带着悲愤、失神落魄的样子,范左右一时之间不知左右。
就连宝少爷身边的红儿、绿儿也适应不了。不过,她们还有点理由:看起来,少爷确实是从马上摔下来摔坏脑袋了。
可是,这又不能讲出来的啊。少爷这下是要把人家都得罪光了。
言而无信,别人还如何信你?还是一位将军!
这怎么办呀,急死个人了。
一时僵住了。
对忠宝而言,前面的五美同侍不是自己干的,这次的赌约也不是自己定的。当然,不是算言而无信。
大家这么大的反应,也出乎他的意料。
男子汉大丈夫,生长于天地,一诺千金。

可见,言而有信要紧。信是古代的立身之本。
子曰: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老夫子把它抬得比生死还更高。

忠宝这一谦让,变成了毁约,不守信,事情大了去了。
可是,话说出去了,就象水泼出去了,怎么能收得回来?
清云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她努力地想让它不流出来,可是,奴家做不到啊。
水汪汪的绝世美人。
刚才是下面,现在是上面。真的是一个水做的美人。
柔情似水。
悲伤化海。

这种情况,自己能说什么呢?
范师爷想着,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他只能软软的抬了抬颤抖的右手。
然而,就在此时,出人意料地,那个一直为忠宝呐喊助威的粗壮汉子噌地站了起来,这位一直支持宝少爷的铁粉,满脸怒气,象只愤怒的小鸟,指着忠宝,用嘶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低沉地吼道:“你,你不准耍流氓!”
对,就是这句话,大家想说都说不出来的,这个粗壮汉子说出来了。
嗯,这就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