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不过三代”是一个很难打破的规律。对于富人来讲,这是个灾难。他们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财富。而对于穷人来说,这可能是欢天喜地的好事儿!因为那些为富不仁的富人,他们的钱财终于可以回到社会流转了。只是比较残酷的事实是:即使流转了,也很难流转到穷人的手里。
白雪要接手的这两个店,原本是欧阳家的产业。他们在佳市也算是数得上的有钱人家。可到了欧阳衍福这一辈儿,家业就被败了。欧阳衍福年轻时还算本分,也是因为他爸欧阳盛还在世,他还能平守家业。可当父亲过世后,他性情大变,吃、喝、嫖、赌样样都开始尝试。仗着雄厚的家底,几年下来还见不出败落的样子。可万万没想到,他最后沾上了毒品,从此以后他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不受约束的欧阳衍福,吸了毒后赌博更是大手大脚,没了边际。他的浪荡行径引起了几个居心叵测的人的关注,他们精心设计了一个赌局,让欧阳衍福在吸了毒品后参与了赌博。结果可想而知,欧阳衍福几乎把家业输了个精光!
兴奋过头的欧阳衍福回到家中时还不知道自己已是一贫如洗之人。当赌场的人拿着他签下的赌条上门清帐的时候,他才大惊失色,得知自己闯了大祸!好在他还算有点脑子,用了缓兵之计偷跑出来。思来想去,他实在无路可走,便硬着头皮来到了公安局报了案。他的案子很快递到了何局面前,因为案情重大,何局快速封锁了消息。欧阳衍福此次一来,再也没有了自由身。何局敏锐地感知到他家的几个店是保不住了,这便给了白雪盘店的机会。
欧阳衍福祖上就是本分农民,到欧阳衍福的太爷爷这辈出了奇人。太爷爷欧阳顺不喜欢在田里种地,却喜欢穿深山入老林,经常一个人独闯东北的原始森林,他这样的人被叫做“单棍撮”。中国有句古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欧阳顺因其超乎常人的胆识,靠着原始森林里的各式“珍宝”就发了财。这些所谓的“珍宝”,就是山中的灵芝、人参等名贵药材。欧阳顺最为神奇的能力就是寻找人参。他找的人参至少都是二批叶(俗称“二甲子”,即20~30年参),运气好时能采到三批叶(俗称“灯台子”,即30年以上年参)的罕见人参。欧阳顺就靠这些药材渐渐发了财。
欧阳顺的腰包逐渐鼓了起来,却有一件烦心事!他早已到了成家的年龄,却因其长相一般,迟迟没有媒人给他说媒。不愿漏财的他在市里最豪华的地段盘下了个铺子,开始经营名贵药材。人们才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人却有着不俗的财力,登门的媒婆也都接踵而至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欧阳顺出手也是阔绰,媒婆们争先恐后地介绍好姑娘。欧阳顺自祖上起就一直是单传,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兴旺。他一口气娶了三房太太。那个年代也不兴一夫一妻制,只要你有钱,想娶几个老婆是你自己的事儿。
几年后,不管欧阳顺怎么折腾,这三房太太不停地生,但就是生不出个男孩!这可急坏了欧阳顺。又是烧香拜佛,又是请人做法,可还是没有男丁出生。看着六七个姑娘围着自己,欧阳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后来,他下了狠心,又娶了两房太太。过了一年后,生下的仍然是两个女娃。看着街坊邻居家家都是儿女双全,欧阳顺气就不打一处来!
谷雨过后,欧阳顺在家待得郁闷至极。他准备好米面、肉干、咸菜和炊具,带上几个贴心的伙计拉帮再次放山。此行一是为了散心,二也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寻个“大货”回来。在进山的第三天,欧阳顺如同往常一样望山看兆头。他的眼如同雷达,地形在他眼前一过,就知道哪个山坡会出山参。
选定山坡后,他与伙计们出了“戗子”(搭建的简易的住所)进了山。大家一字排开开始“压山”,“把头”自然是欧阳顺,“边棍”是他最信任的伙计吉庆,其余的伙计夹在他们中间,边爬山坡边有说有笑地寻着。时至中午,众人已在山里寻累了。欧阳顺放慢了脚步,跟大伙说找个平地歇歇脚打个尖。就在大伙找合适的地方歇脚时,突然有个伙计大喊“棒槌”,欧阳顺赶忙问:“几品叶?”
“二批叶”,伙计答道,只是声音没那么坚定。
大伙高兴地喊道:“快当!”
“接山”之后大伙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当欧阳顺凑上来一看,发现目标不是人参,而是像人参一样的草!伙计“喊炸山”了!按照规矩,即使不是人参,也要把它挖出来带走。“喊炸山”,按规矩大伙今天得提前下山了。
欧阳顺又气又笑地看着羞红脸的伙计,从腰上取下烟袋锅子,不慌不忙地装着烟丝,但他并不点火。因为在这深山,火是禁品。欧阳顺对着伙计们说道:“没关系。年轻人看走眼也是正常的事儿。咱们这次来就是散心。你们几个把它抬出来,就当练手了。弄完后咱们简单吃口饭就回家!”
伙计们看掌柜的并没有生气,气氛稍显缓和起来。大伙默不作声按照挖参流程把这颗“人参”抬了出来。随后吃了口饭,寻着吉庆留的标记出山。走了一会儿后,伙计吉庆捂着肚子凑到欧阳顺身边说道:“掌柜的,我可能闹肚子了,得去方便一下。您和大伙等我一下。”欧阳顺点了点头,让大伙停下来说会话歇歇脚。吉庆怕大伙笑话他,便往树林深处走去。他想找个背人的地方方便。
他这个举动倒是把大伙给逗乐了。欧阳顺情绪也明显好了许多,开始给大伙讲起了他独自闯荡森林的惊险故事。正当欧阳顺绘声绘色地讲他遇到黑瞎子(黑熊)的那次经历时,突然听见吉庆在远处大声喊了句:“掌……掌柜的!”由于他的声音过大,加上掌柜的正在给他们讲遇到黑瞎子的故事,大家汗毛都直立了起来,有的人紧张得都快尿裤子了!
大伙小心地寻着喜庆的声音慢慢地找过来,发现吉庆正在一个坑里撅着光屁股,眼睛盯着坑里一动不动。大伙站在坑的上面,并不清楚吉庆眼睛盯得是什么。欧阳顺壮着胆子轻声地叫了一声:“吉庆……”吉庆缓缓地抬起头,脸色并不是紧张的神情,欧阳顺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接着问道:“怎么了,神神叨叨的?!”吉庆发现大伙都紧张地盯着他,而他自己还撅着光屁股,连忙捂上要害位置,慌张地说道:“你们先转过身去,我……弄干净屁股再说。”大伙被他这么一说,又笑又气,为了给他面子,大伙也都背过身,嘴里骂他像个娘们。
等喜庆处理好后,他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掌柜的,遇到‘棒槌’了!”欧阳顺心里一惊,在这个地方遇到“棒槌”,加上吉庆的表情,他断定必然是稀罕货!欧阳顺试探地问道:“灯台子(三批叶)?”
吉庆摇摇头。
欧阳顺追问道:“撮儿(四批叶)?”
吉庆还是摇摇头。
伙计们急了,问道:“到底是什么嘛?!”
吉庆抬起头,说道:“不知道!”
欧阳顺连忙喊了句“快当”,便纵身跳入坑中。当他站定后,也惊呆了。大伙悄无声息地盯着掌柜,过了好一会儿,掌柜才缓缓地说道:“这是片儿?还是堆儿呀?”
大伙这才明白,眼前的场景,就连掌柜欧阳顺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