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戀
《可怕的孩子們》(Les Enfants Terribles)讓•科克托(Jean Cocteau)
天底下最令人暈眩、甜蜜、陶醉的感受,莫過於墜入迷戀的深淵。無論你迷的對象是誰,迷失在愛慕之情中會讓你感覺時間飛逝,神怡心醉,如痴如狂。但有得必有失,例如你迷的對象或許並不迷你,再者,迷戀往往不會付諸行動。迷戀是一種非理性、放縱的愛,它以自身為燃料,不需要對方回報愛意(參見:無回報的愛)。此外,迷戀雖不如痴迷危險,卻可能是痴迷的前兆,因為迷戀的人往往看不見自己的愚昧,也看不到對方的缺點。
科克托這部短而玄奧的小說是迷戀的範例,描述了一段使人困惑的謎樣情愛:一對兄妹不斷將對彼此的迷戀轉移到其他年輕男女身上,然後又轉移回來,以此為樂。保羅和伊麗莎白自小住在巴黎一間公寓里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公寓只有一個大房間,就像一個舞台。後來公寓只剩兄妹倆獨處,他們的想象力和神經官能症的影響下,過著溫室花朵般與世隔離的生活。在學校,保羅迷戀達爾熱洛,這個俊美的男孩子拿包著石塊的雪球砸保羅,讓纖弱的保羅臥床好幾周。保羅成了病人,盡情享受“病痛的甜蜜美好”,在此期間,他對妹妹逐漸愛過了頭。康復後,保羅又認識了阿加特(她和達爾熱洛長得十分相像),轉而迷戀她,但同時他和伊麗莎白仍繼續玩著他倆的“遊戲”,通過一來一往的言辭攻擊互相傷害,加深彼此之間的關係。隨著這對兄妹間的迷戀走向極端,兩人徹底從外界抽離,進入自己營造的虛幻世界,從此除了他倆的“遊戲”,不顧一切。
故事註定以悲劇收場——這種愛太狂亂,太激烈,遲早要摔個粉碎。如果你正掉進類似的迷情陷阱,不妨把這份迷戀從人轉到文字上吧。科克托本人在當年的文藝圈中(這個圈子包括畢加索、莫迪里阿尼、普魯斯特和紀德等人)被譽為“輕浮王子”,同時也是許多迷戀的對象;他感官奔放的文字和活波的想象力同樣蕩人心脾。科克托在寫《可怕的孩子們》的同時正在戒鴉片,因此你可以在每個濃烈的字句中感覺到他的血液對鴉片的召喚。他沉思道:“世界的魅力系乎一些迷人的個體和他們的綺思”,“輕柔若羽的靈魂倏忽即逝,因而悽絕哀傷,它們總被吹送著,飛向毀滅。”
別讓自己被異想天開的慾望吹向毀滅。藝術之美的愉悅會留下,但你凡夫俗子的迷戀卻是一時的。
也可參見 相思病、情慾、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