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灰色的硬质皮肤下挤满了膨胀的肌肉和密集的经脉,巨口中与双手上分别伸出两颗锋利的白色獠牙和十根黑色尖爪,后背与头顶分别长有一对巨大的类蝙蝠翅翼和两根燃烧着蓝色烈焰的鹿角,双目也向外迸发出湛蓝的邪火,将他凶残暴虐的本性体现得淋漓尽致。灼目的电光包裹着他硕大的身躯与手中的战斧,呼吸与吞吐之间便会让炙热的魔法风暴席卷诸多世界。
格尔斯德(Gersder)是无尽灾祸的化身,同时也象征着德拉科里亚斯的愤怒,是病魔军团十七位外来高阶恶魔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外来者们皆非病魔的造物,在全体高阶恶魔当中也只有中游水准)。灾厄之父与病魔都是尤古斯人创造的生灵,而前者在后者吞噬其他同类之时早已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所以也是除了病魔本身之外唯一一个没有被病魔吞噬的尤古斯恶魔。他的经历也与德拉科里亚斯差异巨大,如果后者并未得到暮光眷族成员的尸体碎片,完成了几次进化后的他必然能跟病魔有着不相上下的实力。
终于有一次,在命运的安排下,他感知到了一个散发强大魔力的实体通过超空间隧道来到了自己暂时居住的星域附近,那正是通过了五层考验之后正欲望重返家园的病魔。尽管德拉科里亚斯在进行每一次超远距离传送后都会关闭隧道,隐藏身体向外放射的魔能,但是依然没有躲过格尔斯德对强者的敏锐感知。灾厄之父终究是找到了一位合格的对手,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他聚集起身上的全部法力,将自己传送到目标身后,高举以万千法术精心锻造而成的巨斧,向病魔全力挥砍而去。
这一击产生的超自然余波畅行无阻地越过光速的壁垒,震碎了他们所在的星系,同时也把来不及动用少量强化魔法完成自保的病魔的一根触手完全斩断。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德拉科里亚斯残缺的触手就已恢复原状,而那半根脱离本体的部分瞬间成长为全新的分身,迅速与本体合二为一。病魔随手释放的一道简易法术轻松封锁住了灾厄之父的全部力量,使之无法动弹。格尔斯德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条魔法锁链捆绑着自己的残躯。他凝视着德拉科里亚斯深渊般的红色双眼,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对病魔而言不堪一击的脆弱灵魂在一股炽热力量的洗礼下翻滚与沸腾。
病魔将他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所有记忆强行拉扯而出,在自己的脑海中飞速翻越,随后便得知了面前这位恶魔正是当初那唯一一个没有被自己吞噬的同类。打算扩张自己帝国势力的德拉科里亚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用心灵传输的方式向对方传达了欢迎他加入病魔军团的意愿。病魔之所以没有将对方击毙,并非因为他心中残存丝毫怜悯,而是由于增加具备较强魔力的下属就相当于增多可以取悦自己的对象。倘若德拉科里亚斯对格尔斯德失去兴趣,那么这位灾厄之父根本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病魔表现出的所有情绪,从快乐、愤怒到空虚盲目,全都源于他那古怪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或是丢失了具有利用价值的对象。
格尔斯德终究还是成为了病魔军团的成员之一。这个从诞生之初就对力量无比狂热的恶魔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也会保持敬畏之心,也清楚地明白抵抗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毫无意义。德拉科里亚斯将包括末日龙群在内的多个奴隶种族赐予了这位刚加入自己的全新仆从。而末日龙群的领导者,巨龙魔君—阿纳克萨斯(Anaxas)则在被病魔支配以后成为了军团的一名低阶恶魔。
灾厄之父凭借着对杀戮兵器的丰富创造力而让自己新得到的星系变得生机勃勃,无论哪一片地区都遍布嗜血的巨型魔物和其它能够毫不犹豫地自相残杀却又在经历此等训练的同时高速增长的凶兽,到处都弥漫着致命的浓雾,漂浮着由肢体残渣构成的星云(这些星云是大规模战争的产物,同时也是孕育新生命的重要场所。其中一部分残渣会分别成长为独立的个体,而另外一些则会与大量其它残渣粘合于一体,进化为更加高等的物种)。格尔斯德喜爱这热闹而欢快的场景,每当他用跨越星空的广阔魔识扫过自己统治的整片领域时,那团痴迷于战火与毁灭性灾难的灵魂便会因目睹了足以令凡人陷入疯狂的杀戮景象而发出欢愉的颤抖。这些愈战愈欢的子民们永远不会感到疲倦,它们会在灾厄之父安然休憩的时间段向他奉上超越常规生物理智的视觉盛宴,以此取悦这统御灾祸的伟主。
加入病魔军团后的灾父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向德拉科里亚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还抹消了其它高阶恶魔对十七位外来者的无端偏见,在对抗皇城的最后一战中更是深刻展现出了令同胞们欣慰的残暴本性。在病魔军团领地周边的星区,所有幸存的族群都将高阶恶魔奉为诸神,格尔斯德正是拥有最多信徒的“神明”。它们崇拜他的力量和心性,渴望拥有弹指间释放千万种灾难的高超技艺,于是便在各个星球上为他建立起宏伟的神殿。对于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扭曲身心的信徒,格尔斯德会命令自己的使者定期回收它们献上的祭品,并与它们用特异法术进行灵魂的联结,所有祭品都会在信徒们构建的场域中转化为邪能,最终传输到使者体内(使者本身则是格尔斯德手下最强大的低阶恶魔)。
灾厄之父并不需要它们献上的祭品,只需信徒们证明自己的忠心。为了向他展现追求力量的狂热以及坚定不移的邪祟信念,大量信徒们不仅会把恋人与亲友放上祭坛,更是通过使用酷刑魔法折磨自己与他们来使自身及他者承受超越常规生理/心理极限的痛楚(人类世界中一切惨无人道的手法与之相比都不过是儿戏)。越是忠实的信徒越能获得强大的魔力,与使者完成心灵联结的生命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都会被灾父本人看在眼里。他会将自己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力量赋予这些生灵,使数量庞大的信徒得到轻易毁灭、创造、重塑诸多世界的能力。
可灾厄之父的辉煌也总有走向终点的那一刻。当全盛状态下的格尔斯德在遥远的疆域里屠戮了数不尽的文明国度后,终焉法师—拉奥尼提(Raonity)挡下了他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步伐。灾父与大法师的战斗持续的时日约等于三千多个地球年,后者在临近末尾的时刻又一次释放出了此生用到过最强大的封印秘法,将格尔斯德传播灾祸的能力囚禁在法阵中央。可它的稳定性并未持续足够的时长,格尔斯德逆转了法术的效果,不慎将聚焦在自己“力量”上的封印术转移到了“心灵”处,致使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但同时也将诅咒的烙印刻至了拉奥尼提的灵魂深处。
陷入疯狂的灾父没有随着超空间中留下的魔力轨迹追杀逃往远处的终焉法师,而是回到了病魔军团的领地,开启一轮全新的杀戮。他的心中只留下了破坏一切的念想与汲取养分的贪欲,不顾实力悬殊而妄图将自己曾经从属的势力踩在脚下。格尔斯德连忠心于自己的所有下属都并未放过,令自身管辖的九大星系转眼间灰飞烟灭。一位名叫奥西古斯的高阶恶魔成功阻止了格尔斯德对军团领地的摧残,可双方都受到了对手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创伤。在最后的关头,奥西古斯召唤出了病魔的分身之一。
德拉科里亚斯的复制品轻蔑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弱小而不自量力的叛徒,轻松化解了对方所有形式的攻击。他用手指向前方一挑,击穿被灾厄之父封锁的时空,令对手全身上下燃起黑紫色的烈火。魔焰一直延伸到了格尔斯德的双蹄与巨尾上,最后连灵魂和仅存的法力印迹都烧灼殆尽(仅凭摧毁肉体的方式无法杀死高阶恶魔)。伟大的灾厄之父片刻陨落,拥抱了跟其他尤古斯恶魔一样惨死于德拉科里亚斯手中的命运,而信徒们身上的力量和终焉法师携带的诅咒却始终未能消失。
这最后的诅咒使拉奥尼提的所有挚友都遭受了厄运。他无法使用魔法自焚,只得在灵魂腐烂的过程中被无边无际的剧痛淹没,最后成为坠入黑暗深渊的邪物,亲手终结了自己从前所爱的事物中那仅存的一切。拉奥尼提的至亲死于格尔斯德之手,友人、同胞以及许多他所热爱的世界也悉数因格尔斯德的诅咒而相继毁灭。可最为讽刺的是,拉奥尼提最终却在诅咒的驱动下加入了高阶恶魔的队伍,成为病魔军团的爪牙,将灾厄之父完全取代,一刻不停地执行自己曾经最为痛恨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