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总有一条蜿蜒的河流
文/高山溪隐
我们不愿意人生有太多波澜，因为如果看得见人生源头的话，最美好的童年总是恬淡的，以至到了晚年，总是想恢复这种恬淡。但有些人永远看不到这种源头，他们从未把自己的人生看作过一条河流，在他们漫长而又显得短暂的生命中，总是非常匆忙，缺少思考，缺少对于生命过程的感悟。
对于那些不幸未出生在河流旁边的人——这样的人其实很少——除非他永远不曾离开家乡，否则他必然会感叹于河流的美好。即使有人出生在一个不幸的时代，居住在一条被污染的河流边，理想中总会存在“俟河之清”。而对于一条河流的长度，我们总是会把它想象得源远流长，而不管它是否真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而这一切，正是源于少年时代的美好遐想。
我们总是相信自己住在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边，即使是像长江、黄河那样宽广的大河，我们也会把它想象成九曲十八弯，而这本来就是它存在的样子。我们不能不可以看到一条河流的全貌，不能永远只看见它的一段腰身，就像当我们居住在大海边，我们不能不可以看到海的对面。从眼界上说，我们必须对一条河流有一个全面的考量或认知。
如此，在我们的梦中，甚至在我们的日常回想中，每一条河流都是蜿蜒曲折的，并且具有蜿蜒曲折的美感。一条极小的河流会被放大，而一条极大的河流则会被放小，以符合我们想象中的视觉直观。
当然，我们也会回想它最美好的一段，把自己置身于河边，或者置身于河流中。最美好的莫过于伴随整条河流，沿河流行走，即使是坐在火车上或汽车中。“烟花三月下扬州”和“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那样美好的诗句，比涉江或渡河更有美感，就像身高比腰宽更有美感一般。
而蜿蜒曲折的生命之河，即使到了暮年，不管它的下游如何阔大，但是在经历过千山万水的老人眼中，甚至比上游还要细小，远不及上游或源头值得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