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关了一夜

      船靠码头,一上岸,李轼以为能回家了。

      不料。胖警察说,你先不能回家,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今晚上你还得先在我们那里呆一晚上。李轼原本平静的心情又火冒三丈,立即跟胖警察吵起来:

      “该问的你们也问了,该对证的你们也对了,不是说好明天再说吗?你们凭啥把我关起来? ”

      胖警察这次却不发狠了,说我们不在路上吵,回到局里办公室再说。李轼一想,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只得跟他们回公安局。回到原来那间办公室,李轼立刻提出让自己回家。胖警察不说话了,换成瘦警察出面。

      瘦警察再三说:这不是关押,是我们办案的程序,需要你配合。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李轼说:“那要是明天还搞不清楚,是不是说我还得继续被你们关起来?”

      “当然不会。但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还得暂时留在这里。我们有规定。”瘦警察口气虽然平和,却很肯定。他接着说,“明天肯定能搞清楚的,你不是说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明天只要有人能为你作证,证明你没有拿大衣,事情不就搞清楚了嘛。”

      瘦警察虽然说得很客气,目光也不咋凌厉。李轼却不这样看,认为是被关押了,像老百姓说的那样,进了局子。这无疑像《水浒》上写的那样,脸上烙了金印,以后走到哪里一看就晓得曾是一个犯人。李轼想这真是自己一生中的奇耻大辱,要是居委会的张大娘也晓得的话,那就等于街坊四邻都晓得了。那张大娘就是一个专门说闲话的好手,也不知她给家里说了没有,反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出李轼的不满,胖警察反过头来安慰他,说你既然心中无鬼,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又有啥关系?搞得李轼哭笑不得,心想,这算啥,住一晚上?说得这样轻巧,公安局是随便可以住的嘛。一想再多说也没啥用,无奈地说:

      “这真是蛇咬人有药医,人咬人无药医。”接着又说了一句,“那你们告我家里一声。”

      “放心吧。我们已经跟居委会的张大娘说了,让她告诉你家里。”瘦警察说得很友善。

      李轼心想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还把我蒙在鼓里。这一下街坊四邻是都晓得了。他在心里咒骂:狗日的,哪个冤枉了老子,哪个将不得好死。

*      *      *

      警察走后,李轼稍微平静下来,方才仔细打量房子,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房子。李轼不晓得这是不是公安局专门的拘留室,没经历过,他判断不出来。房间里啥都没有,就一张长木椅,或许是临时找的一间房子,把自己先关起来 。他回忆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还像在做梦一样。警察告诉自己被人指控,然后走了一大圈,询问了半天,最后就被关在这里,失去了自由。警察还再三解释说这不是关押,不是关押那又是啥呢?警察还说这是办案的程序需要,前前后后也没有任何手续,也没有让自己签一个字之类,这又算是哪门子的程序?他在心头对自己说,跟老子反正都是他们说了算。

      李轼想不知家里人晓得不,警察是否告诉了他们,要是不晓得,突然不见自己回去,该着急了。如果警察告诉了,又是以啥样的理由告诉的,家里人又该咋个想?再说以警察的面目告诉家里人,那实际上就是说已经有事。刚才警察说已让张大娘告知自己家里,不过,此时的李轼对警察的话已经不相信,心想哪个晓得他们扯啥靶子。


      当晚,李轼在这房间里呆了一晚上。

      一晚到亮,李轼就没有合上眼。一阵子躺在长椅上,一阵子坐着,一阵子在房间里乱转。他在想,事情咋会是这样?小偷的帽子咋就会落在自己头上?这件事情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的差错?是曾小玲?这女娃儿给自己的印象不坏,她也不至于衣服没有丢,却一定要说丢了。白天看她急得脸都歪了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看来大衣是真丢了。跟老子,不管咋说,你就是衣服真丢了,也不能诬赖我呀!

      李轼想既然衣服是真丢了,那就肯定有人拿。那会是哪个?他在脑壳里想着工地上的每一个人。

      杨建国和张二胡今天都在下班前就走了,不可能是他们。即便在,建国肯定不会拿。以李轼对张二胡的了解,他也绝不可能拿这件大衣,他也看不上眼的。平日里他就说过,那种大衣,俗气。老殷老昆他们不会拿,天天接触,虽然交谈不多,却大致晓得他们的为人。老黄牛虽然穷,却是那种人穷志不穷的人,不可能拿,况且下班时还与自己碰见,两手空空,也没有带着大衣。宗陵这个人也不会的。他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跟偷别人的东西还是有原则区别的。不过,他下班时干嘛去了?没有人看见他,会不会是他拿了藏匿起来,想给自己的老婆?王有才下班时也碰见,但王有才这人江湖习气太重,胆大包天,啥事情都敢干。他平日又讨厌曾小玲,会不会是他搞的恶作剧?还有王有才也可能拿这大衣去送他的女朋友。还有那天一起上班的另外十几个人,像跟王有才要好的那几个人,也有可能拿曾小玲的大衣。再有曾小玲身边那些小青工,追求她不成,由爱生妒,把她的大衣拿了也有可能啊。

      既然有这样多的人都有可能拿那件大衣,为啥曾小玲和她师兄单单就认定是我?难道我比其他人更像“坏人”?是我在啥地方得罪了绿麻雀和角斗士?还是说为上次打架的事怀恨在心,那角斗士肯定不敢招惹王有才。但那天我和宗陵两个人,也主要是宗陵在出面,为啥不栽赃在宗陵头上,偏栽赃在我头上,这是啥道理?再说这大衣真要有人拿了,要穿出来也不行啊,容易被认出来的,只能拿到黑市上去卖,到黑市上就卖不了几个钱。

      李轼想了一夜,把工地上的人都想了一个遍,把跟绿麻雀和角斗士有关的事想了一个遍,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叹了一口气:真是江湖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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