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我变得很低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但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了花。”

这句话是六十年前张爱玲写予胡兰成的,如今读来,依然令人心生感慨。

胡兰成何许人也?浙江嵊县人,生于一九0六年,年长张爱玲一十五岁。因其政治观点历来亲日主降,得以与汪精卫政府里的人接近,并曾得到过汪精卫亲信的慰问。后任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由于长期从事文字工作,舞文弄墨,性情风流,并有名士派作风。

当他在《天地》月刊读到张爱玲的文章后,只觉耳目一新,不由拍案叫好,便向张爱玲的文坛好友苏青要了她的地址,前去拜访,两人一见倾心。后胡兰成为张爱玲写了一首诗,颇能道中爱玲 心事,于是,爱玲回信:“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从此信后,两人关系日渐亲近,遂双双坠入情网,天天坐谈文学艺术。

“婚后的生活亦如从前浪漫而又平实,两人最大的享受是双双享用着文学与艺术,他们滋滋有味地品尝诗词佳句、西洋华章。并座看诗经,闻佳句而举座皆喜,黄昏看晚景,谈时局而惜良辰,在谈完古诗篇章后,照样喜孜孜地去西洋糕店铺实在地品尝点心,具体地生活”。

这样美好的相处,曾激发过张爱玲的想象力与绵绵才思,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写下了那样深情款款的句子,一语便道出了她的爱之初体验。

然而,私底里,总觉胡兰成是多么地不配,这实在是他自己的缘故。

由于抗战节节胜利,沦陷区的上海眼看可以收复,为汪精卫政府做事的胡兰成感到末日将至,便对张爱玲说:“我必定逃得过,惟头两年要改姓换名,将来与你虽隔了银河,亦必定我得见。”

张爱玲回道:“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又或叫张招,天涯海角我要牵你招你”。

痴情若此,已全然没了旷世才女昔日的大智慧。有时候,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张爱玲看人看事有独到的清醒与深刻,何以对自己的情感,总是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作为政府通缉的要犯,拥有才女深情的胡兰成在温州、杭州逃避期间,却上演出两出移情别恋,见异思迁的闹剧。

对此,爱玲叹道:“你是到底不肯,我想过,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终不忍卒读,遂熄了灯,在黑暗中瞪了双眼,或许男女之间原就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对于婚姻,亦从来就没有什么标准,不过是当事人婚姻观与价值观的体现罢了。

这里姑且抛去政治的因素,姑且不论胡兰成后来的移情别恋与见异思迁,我们看见,爱玲还是过了一段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的日子。才女的悲哀或许就在于过于注重才华上的相配与精神上的共鸣,而忽视了人格与品行的因素。从而,使这个乱世佳人般透着传奇色彩的恋情,终因其根基的沙砾之散而不能长久。

情感的天平上,爱心是砝码,这一方一味地低下去,那一方便自然而然地升了起来,真正的份量似乎倒在其次了。

一个女子,即便拥有旷世才华,终究还是一个女子。我们又怎么忍心去责怪一个恋爱中的女子所发出的呓语呢?

真的是千年的女人,一样的玲珑心事,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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