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你稍坐会儿,先看会儿电视,我作业马上就写完了,写完了咱们一块儿逛街去!”
小玉说完就一溜烟的缩回了自己的小屋,也没有招待,就这样把自己的朋友丢在了客厅。阿南摇了摇头,也没当回事儿,小玉这姑娘以前就是这样,现在明明已经15岁了,还整天疯疯癫癫的。
阿南小玉两家是邻居,两个人又是同年出生的发小,自然关系亲近,只是后来阿南的母亲病重,为了治病,阿南父亲只能将房子卖了,两家走动的才少了,但阿南因为和小玉一个学校,小玉有时会叫阿南来家里玩儿,就和以前一样。
阿南自己在门口看了看脚下这双穿了三年的旧运动鞋,又瞄了眼干净的地板,打开鞋柜儿找了双拖鞋换上,看见小玉的凉鞋也散落的仍在一旁,顺手收拾了准备一块儿放进鞋柜。这小妮子这几年没有经常一块玩儿,已经开始穿高跟鞋了,想起了以前两个人一块偷偷试着穿阿南妈妈的高跟鞋在镜子前臭美的样子,阿南露出了一丝微笑。
想到这儿,阿南不禁兴起了试试的念头,母亲病后自己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去买一些漂亮的鞋子了,比了比大小,正合适,穿上鞋子,歪歪扭扭的走到镜子前,真美,如果妈妈没生病,唉......看着镜中的自己,阿南叹了口气。
“咔嚓”,门锁开了,坏了,小玉妈妈回来了,阿南连忙想把鞋子脱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提着一只鞋的阿南和下班刚进门的小玉妈在门口面面相觑。
“阿......阿姨好,我来找小玉玩儿,她在屋里写作业,我......我帮小玉收拾一下鞋......”气氛有点尴尬,小玉妈扫了一下阿南的脚,露出一丝微笑,那一眼让阿南觉得刺疼。
“阿南来了,坐,我去屋里叫她。”
走进屋,顺手关上了小玉的屋门,阿南在将鞋子放进鞋柜的时候听见屋里隐隐的传来的对话声:“快高考了......两双......送......”
阿南感觉有点坐着的沙发有点烫,来到门口,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对着屋内喊了一句:“阿姨,小玉,我想起来今天还得去给妈妈送饭,我先走了。”小玉走出屋,失落的对阿南道:“那好吧,你路上慢点。对了,我送你件礼物,本来准备今天逛完街回来给你个惊喜的,高中的课太紧张了,我妈今天不让我出去了。”说完从身后掏出一双崭新装在袋子里的运动鞋递给了阿南,“我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我妈不知道!”边说边偷偷地眨了一下左眼。
阿南提着鞋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小玉打断,“我们下周见!照顾好你妈妈。别说什么客气话,咱江湖哥们,说多了不合适。”说完挥了挥手,关上了门。
看着手里的鞋,再看看脚下的鞋,走到小区门口,天上开始下起小雨,阿南没有选择坐公交车,雨越下越大,等到走到自己和父亲现在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门口,阿南已经浑身湿透,在家门口站了很久,最终阿南将手上的鞋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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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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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插报一条新闻,东江市吴东区农垦小区发生一起绑架案,一名女性被劫持,绑匪目测是一名女性,而绑匪的要求很奇怪,要求一双图片上高跟鞋还要一盒木瓜味的牛奶,绑匪与人质目前在小区内最高的建筑物顶楼天台处,营救难度很大,警方已派出谈判专家......”
“小玉,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吗?我妈死了,我爸为了还债,在国外打工一直没回来,我上学的学费都是我一分钱一分钱的挣出来的,我才25岁,你看我的手,已经粗糙的不成样子,脸也糙的像是已经50岁了,我想靠我的双手改变我的命运,但没有时间了,没有人关心我长得美不美,没有人再为我买过一双高跟鞋,我快变老了......”
盯着眼前被黑色胶带缠紧的小玉,阿南打开了手里木瓜味的牛奶,喝了两口。
“我也想像你一样,每天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会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每天喝一罐木瓜汤,可这是我的命,我的命啊......我的命就得受着,受着......”边说着话,阿南慢慢的穿上那双和十年前一样样式的高跟鞋。
阿南没有在意被胶带封住口的小玉的反应,坐着抬起了脚欣赏了下,继续喃喃自语道:“我受够了,受够了,这种丑陋的生活我受够了......今天把你叫来,不为了别的,你是唯一一个尊重我的人,我就想告诉你,如果十年前,你送我的是一双跟你一样的高跟鞋的话该多好,但你送了一双运动鞋,连你觉得我不配穿的漂漂亮亮的,对吗?”
小玉疯狂的摇着头,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怜惜。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最后见你一面,给你说说话,好了,牛奶也喝完了,鞋子也穿上了,最好的朋友也在身边,下面,该再见了。”小玉扭动着身子摔倒在地,但却只能对着阿南摇着头流眼泪。
阿南站在天台边,高空的风要纤细的身板随时吹起来,阿南扭过头,眨了下左眼,挥了挥手,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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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闻了吗?农垦小区那事儿?”
“什么看新闻了,我当时就在下面,砰的一声,都摔碎了,嘣的哪都是,有只鞋飞了30多米,就在我脸前呢,太惨了!”
“一个小姑娘的也不知道为啥想不开?”
“那谁知道?鞋倒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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