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寄养在大伯家妹妹的一封信

我和妹妹是仅仅有血缘关系而并不亲密也没什么交集的同父同母的姐妹。我妈那辈人是处于计划生育、重男轻女、且在温饱线挣扎的一代。她一辈子孕育了5个小孩,2女三男,不幸的是前面两个男婴并为养育成人夭折了,而妹妹也在9个月大的时候被寄养在有3个儿子的大伯家。妹妹一直是爸妈的心病,因为,妹妹被大伯母教育地仇视亲生父母,疏远她的亲生姐弟。2023年7月4日,妹妹也当妈妈了,于是便有了下面这封我给妹妹写的信。


当一个女性怀孕时,她的身体开始经历一系列的变化。她的子宫会逐渐扩大,以容纳正在成长的胎儿。孕期的不适:恶心、孕吐、水肿、腰疼、宫缩、行动不便(或许有的人头胎对有些症状感受并不是那么明显)还历历在目,当生完呱呱,我不止一次问过妈妈,她是否还记得我出生时候的情景。妈妈只说:我小时候经常生病,很爱哭,头发蜡黄,也很瘦……所以妈妈并不是能够记得每个孩子出生时候的情景,但是她却清楚的记得你出生的那一天发生的种种,恍如昨日,我想或许是因为她与你共处的时日短暂吧!

最近,妈妈总是向我打听你有没有生,她说你预产期就是这段时间了。今天早上妈妈还跟我聊起她生你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讲,我第几次听,我依旧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其实,你是妈妈生下的第四个孩子,在我之前和之后分别有一个哥哥和弟弟,因为几十年前的医疗以及其他的原因并没有把他们养活大。后来妈妈去算八字,那个小有名气的八字先生说妈妈生孩子要一处养一处长。(现在想来,我能够长大成人真的要感谢上天的不杀之恩,更要感谢爸爸妈妈的辛苦养育)。所以,你是在三阳姑婆家出生的。

那个冬天很冷,妈妈前一天就发作了,十月初十姑婆贴心地烧好了炉火,烧了热水,在床上铺好了草纸……由于姑爷爷忙于给他儿子(表舅)盖新房,那天他们的晚饭也比平日晚了许多。晚上七点多吃完晚饭,妈妈说感觉要生了,姑爷爷匆匆吃完饭就去隔壁村请接生婆了。不曾想姑爷爷刚出门不久妈妈就痛感明显、有些坐不住,姑婆小心翼翼把妈妈扶的靠坐在床头,姑婆一看,这是快要生了啊,你的头都漏出来一点点。妈妈急哭了,她说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姑婆靠着自己的经验和见识,告诉妈妈不要慌,吸气……呼气……用力……,就这样两个人折腾了好久,没等接生婆来到,你就出生了(姑婆告诉妈妈你出生的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左右),接生婆来了之后帮你剪了脐带,擦洗了一番,还顺带夸了妈妈没有胡乱用力伤害到你。现在想想,妈妈真是了不起,那个难忘的夜晚,她一记就记了大半辈子……

那个时候物质匮乏,由于怀你的时候不仅要干活还没的什么吃,所以,你生下来妈妈母乳不够。为了不让你挨饿,妈妈在喂母乳的同时也有给你喝奶粉。妈妈在月子期间是住在姑婆家的,后面也一直独自带你到八九个月差不多…妈妈和你回去之后,爸爸说要给你上户口,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真是让人想逃都逃不掉,要给你上户口,就必须缴纳罚款,于是爸爸借钱、预支工钱缴纳了罚款(具体多少妈妈也记不清了,但在那个年代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你得以成功上上户口了。听爸爸说,他们给你起的名字是姜清,是派出所的人工作失误,把你的性别打错搞在了名字后面。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一年生一个像是上天在给这个家庭开玩笑。放在几十年前,人们的文化水平低,计生意识也并不是那么普及,或许就在正常不过了。如果你足够细心,或许你能够发现,你和弟弟(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六)的年龄相差12个月多一点。妈妈说,这也是你被寄养在大伯家的原因。而大伯大伯母之所以会同意,一来是他们生了三个儿子想要一个女儿,二来大伯失去自由的那几年爸爸妈妈也帮了他们不少。当初是商量肚子里这个生下来过几个月就要接回来的。后面等你在长大,你不愿意回来,加上大伯母反悔了,就这样你就一直长在大伯大伯母家了……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一个是给予你生命的伟大母亲,一个不辞辛苦养育你的父母。其实,爸爸妈妈都很感激大伯大伯母把你养大成人,但他们却很气愤养父养母这些大人对你别有用心地灌输一些错误认知,导致你疏远仇视自己的亲生父母。

陈年往事,各执一词,我并非第一当事人,因此也无从判别真伪……只是,你说的爸妈抛弃你,真的让他们很伤心。

他们要抛弃你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养大到八九个月?

他们要抛弃你为什么给你上户口,交罚款?

他们要抛弃你为什么还送养到这么近的大伯家?

他们要抛弃你为什么在你读高中的时候去看你,给你炒菜买牛奶?

他们要抛弃你为什么供你大学和研究生的学费呢?

……或许你可以独立思考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

码这么多字,别无她意,无非告诉你一些事实,期望消除你对妈妈之间的仇意。生活不容易,常怀感恩之心,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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